第125章 吴三桂的野望(1/2)

城外的关宁军大营,这几天气氛那是相当的诡异。

白天,一车车白花花的银子从城里拉出来,当着全军将士的面,跟垒城墙似的堆在校场上。

户部的官吏、内官监的太监,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接一个地喊名字。

“前锋营把总,赵大柱!”

“到!”

那赵大柱是个黑脸汉子,平时在营里那也是条硬汉。

可这会儿,当他双手捧着那五十两沉甸甸的银子时,那手都在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谢皇上!谢皇上!”

他冲着皇城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十两啊!

以前祖总兵发饷,哪次不是层层漂没?到手里能有十两就不错了。

更别说这次连拖欠的也一块补上了。

这银子一发,军心的风向立马就变了。

以前大家伙儿提起祖大寿,那是既敬又怕,那是衣食父母。

现在?

“祖总兵?嘿,他在京城享清福呢!没看这钱都是皇上直接给咱们的吗?”

“就是!听说皇上还赐了祖总兵大宅子,怕是以后都不回这苦窠子咯!”

军营里这些窃窃私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到处乱飞。

深夜。

大营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

吴三桂的帐篷里却是灯火通明。

他这会儿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玉佩,眉头紧锁。

白天发饷的时候,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那些士兵领到钱时的那个眼神,那股子对皇帝的狂热劲儿,让他这个刚刚被封为“平西伯”的年轻新贵,心里头是既兴奋又有点发虚。

兴奋的是,这支军队现在名义上归他管了。

发虚的是,他知道,这心里归属,已经不姓祖,甚至也不姓吴,而是姓朱了。

“报——”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新兵掀帘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伯爷,营外……来了两个人。”

“谁?”

“没……没通报姓名。都穿着便服,披着斗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不过……”

亲兵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其中一个人的腰牌,小的认得。那……那是大内侍卫的腰牌。”

吴三桂手里的玉佩差点没掉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一下子快得跟擂鼓似的。

大内侍卫?

那就是宫里来的人!

而且还是便衣深夜造访!

这还能有谁?

“快!快请!”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不!我亲自去迎!”

吴三桂连外袍都来不及整理,一溜烟冲出了大帐。

借着营门口那昏暗的火把光亮,吴三桂看到了那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那人身高七尺,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

但他背手站立的那股子姿态,那股子仿佛这天地间谁也压不住的气度,吴三桂这辈子都不会忘。

“陛……”

那个字还没出口,那人就微微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进去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回到大帐,屏退左右。

那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张年轻而略带疲惫的脸庞。

正是朱由检。

站在他身后的,是同样一身便装、手里紧握着刀柄的大内侍卫统领。

“臣吴三桂,叩见……”

吴三桂刚要下跪,就被朱由检一把扶住了。

“长伯,朕今晚是微服私访,不必拘这些虚礼。”

朱由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来,坐。这大晚上的,朕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来看看咱们的新玄武铳。”

吴三桂哪敢真坐啊。

他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陛下若是想看那火铳,臣这就让人去取……”

“不急。”

朱由检摆摆手,目光在大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吴三桂那张年轻充满野心的脸上。

“这玄武铳,朕看过了,确实是好东西。”

“但再好的火铳,也得有人会用,还得有人敢用。”

“你说是不是?”

吴三桂心里一紧。

这话里有话啊。

“陛下说的是……臣……臣定当加紧操练,让将士们早日熟悉这新家伙。”

“操练是要操练的。”

朱由检走到帐篷上挂着的一幅此为地图面前,那是大明北疆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山海关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又往西滑,停在了宣府、大同那一带。

“长伯啊,你舅舅祖大寿,朕其实是欣赏他的。”

“老成持重,守城是一把好手。”

“只是……”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吴三桂,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守了一辈子,守出了一身暮气啊。”

“他总想着保本,想着留退路,想着把这军队当成他们祖家的私产。”

“这样的军队,守成或许有余,但想要……进取,想要像霍去病那样封狼居胥,那是万万不能的。”

吴三桂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是皇帝在跟他交底了!

是在逼他站队!

是在拿他和他的舅舅祖大寿做比较!

甚至,是在暗示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去取代那个家族里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那长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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