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新政!新政!(2/2)

领头的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来岁,长得倒是斯文,可那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倔劲儿。

这就是量地工作组的一个小分队。

那领头的书生叫李岩,正是顾炎武的学生,也是这次恩科考上来的士子。

“就是这儿?”

李岩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缩头缩脑的本县里长。

“回……回大人的话,这就是赵家庄。”

里长那是一脸的苦相。

“大人,小的多嘴劝您一句。”

“这赵员外那是这儿的一霸,平日里连官府也得让他三分。”

“您这上去就量他的地,恐怕……”

“怕什么?”

李岩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胸口的那块代表钦差身份的木牌。

“皇上的旨意在这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地多?地多那更得量清楚!”

说完,他手一挥,“走!进庄!”

赵家那是大门紧闭。

李岩让人上去敲门。

“当当当!”

“有人吗?官府量地!”

敲了半天,没人应。

李岩眉头一皱,刚想让再敲。

“吱呀”一声,大门旁边那小侧门开了条缝。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哨棒。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没看着这是赵府吗?瞎了你们的狗眼!”

“量地?量哪门子地?”

“赵家的地那都是太祖爷时候就传下来的,有地契为证!量什么量?”

李岩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朝廷有令,推行摊丁入亩,重新清丈田亩。”

“不管是祖传的还是刚买的,都得量!”

“请赵员外出来配合。”

“配合?”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家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李岩和他身后那几个看着没啥威胁的书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哟,这是哪儿来的野书生?还朝廷?”

“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吗?”

“别说你们几个小喽啰,就是知县老爷来了,那也得递帖子!”

“还量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滚!都给老子滚!”

“再不滚,当心老爷放狗咬人!”

“你敢抗旨?”

李岩那也是读书人的暴脾气上来了。

“皇命大如天!你一个小小的管家,想造反吗?”

“造反?”

那管家哈哈大笑,“给脸不要脸!”

他手一挥,“来人!给我打!打断了腿算老爷的!”

“呼啦”一下,从门里冲出来二三十号家丁,手里拿着棍棒刀枪,个个那是凶神恶煞。

那几个跟李岩来的书生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那是这脸都有点白。

但李岩没退。

他死死地挡在前面,大喝一声:“谁敢!”

“有什么不敢的?”

那管家那是嚣张惯了。

他抢过一根棍子,照着李岩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给老子打!”

“啊!”

李岩没躲过去,那一棍子砸肩膀上了,疼得他那是呲牙咧嘴,直接就跪地上了。

那帮家丁一看领头的被打趴了,那就更来劲了。

一拥而上,对着那几个书生就是一通乱打。

一时间那是惨叫连连,这帮读书人那是头一回吃这么大的亏,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庄子。

那管家看着那一地狼藉的文书和尺子,得意地一脚踩上去。

“呸!什么东西!”

“还朝廷?在这清苑县,赵员外就是天!”

“回去告诉你们那狗屁皇帝,想量赵家的地?先把保定府的兵派来再说!”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和王承恩下棋。

“啪!”

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那力道大得把那汉白玉的棋盘都给砸出个小坑。

王承恩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皇爷息怒!”

“息怒?”

朱由检脸上没怒,反倒是笑吟吟的。

只是那笑,比怒更吓人。

“朕不怒。”

“朕高兴着呢。”

“朕早就知道,那些个土地主是不会老老实实的。”

“光靠嘴皮子跟他们讲道理那是没用的。”

“他们不是要兵吗?”

“好啊,赵家想要兵是吧?”

“朕给他们!”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子,语气那是轻描淡写。

“传周遇吉。”

“让他不用带大队了。”

“就带上五百那个什么……骑兵营。”

“去那个赵家庄溜达一圈。”

“告诉那个赵员外,朕的尺子就在这儿。”

“他要是觉得这木头尺子不好用,朕就让周遇吉用刀给他也量量。”

“顺便也量量他那脖子,看看是有多粗,能硬得过朕的钢刀!”

“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王承恩退下的时候,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那个赵家庄,怕是要从这保定府的地图上抹去了。

第二天一早。

清苑县的老百姓就看到了一幕奇景。

五百名全副武装、骑着大马、手里提着亮晃晃马刀的黑甲骑兵,那是烟尘滚滚地杀向了赵家庄。

那杀气,得是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血腥味。

领头的将军,那是一脸的冷酷,手里还提着那个被打伤的李岩。

“大人,就那儿?”

周遇吉指了指那紧闭的朱漆大门。

李岩捂着还包着纱布的肩膀,恨恨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儿!他们说,就是知县来了也得递帖子!”

“好,很好。”

周遇吉咧嘴一笑,那一笑那是比阎王还瘆人。

他拔出马刀,对着身后那五百如狼似虎的骑兵一挥手。

“弟兄们!”

“里面的人说,知县来了得递帖子。”

“咱们不是知县,咱们也没帖子。”

“咱们有什么?”

“刀!”

五百骑兵齐声怒吼,那声音震得庄子里的狗都不敢叫了。

“那就用刀去敲门!”

“冲进去!只要是拿着武器反抗的,全给我砍了!”

“一个不留!”

“杀!”

铁蹄声瞬间淹没了那个在这一代横行了几十年的土围子。

没有谈判,没有拉扯,没有警告。

就是简单的、纯粹的、暴力的——碾压。

赵家的那几十号家丁,在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京营精锐面前,那就跟纸糊的一样。

连一个照面都没顶住,就被砍得稀巴烂。

那个嚣张的管家,脑袋直接被挂在了大门口的旗杆上。

而那位赵员外,被拖出来的时候,那是裤裆里一滩黄白之物,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赵家庄的事一出,整个直隶、山东、山西那是全乱套了。

不是民变,是那些豪强地主们那是被吓破了胆。

谁也没想到,这皇帝为了量个地,那是真敢杀啊!

而且还是这麽不讲理的杀!

一时间,各地的“量地工作组”那是如鱼得水。

别说阻拦了,那些地主们恨不得把自家的地契都捧出来,还得备上好茶好饭,求着差爷们量得准点。

生怕万一量错了,那周遇吉的骑兵就该来敲自家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