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北疆的马蹄声(1/2)

北疆,风硬得像刀子一样。

这里没有温柔缱绻的秦淮调,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和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陕西,延安府,孙传庭的秦军大营。

这里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

几十辆从京城运来的大车,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正整齐地停在校场中央。

那不是粮草,那份量,压得车轴都咯吱作响。

“都小心点!轻点卸!”

一个戴着护腕的黑脸把总,操着一口纯正的秦腔,手里拿着马鞭,在车队旁上蹿下跳。

“这里面的东西,比你们这群兔崽子的命都值钱!”

“谁要是磕碰了一点,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群秦军士兵,一个个像是等待新娘子下轿的新郎官,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眼巴巴地看着那个从京城来的兵仗局太监。

那个太监姓刘,一脸笑眯眯的,但也没敢摆架子。

毕竟眼前这位黑脸大汉,那是孙督师的心腹爱将,在渭南大捷里砍过几个流寇脑袋的狠人。

“李把总,咱家就不废话了。”

刘太监尖着嗓子,手里拿出一本名册。

“皇上口谕,这还是兵仗局新造出来的第二批好东西,名儿叫崇祯三式燧发铳。”

“一共五千支,另有轻型虎蹲炮二百门,全是给孙督师的秦军的。”

“皇上说了,这也就是第一批,只要你们打得好,以后这玩意儿,管够!”

哗!

底下的士兵一阵骚动。

李把总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可是亲眼见过第一批“玄武铳”的威力的。

那时候周遇吉和他的新军,就是靠着那种不用点火绳的神器,在阳和口把鞑子打得哭爹喊娘。

他做梦都想拥有一支。

“开箱!”

李把总一声令下。

几个壮汉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撬开木箱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枪油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杆漆黑发亮的火枪。

那流畅的枪管,精致的燧发机,还有那用上好枣木做的枪托,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比什么媚香楼的姑娘都带劲!

李把总颤巍巍地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开击锤,扣动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及一朵小小的火星,瞬间让他咧开了大嘴。

“真的!真的不用火绳!”

“这要是碰上那帮流寇,老子不用等火绳着,上来就能给他一梭子!”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炮箱。

那里面,一尊尊擦得锃亮的虎蹲炮,就像是一个个蹲着的小老虎,炮口粗壮,还带着两个铁爪子,那是为了抓地防后坐力的。

“乖乖,二百门炮……这要是排开了轰,那李闯王不得被轰成渣啊?”

刘太监看着这帮大头兵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挺受用。

他凑近李把总,压低声音说道:

“李将军,这批货,可都是京城兵仗局那帮老师傅日夜赶工做出来的。”

“这里头花的银子,那是魏公公在江南从那些大户嘴里抠出来的。”

“咱家临走前,皇上特意嘱咐了。”

“这枪,不光是要打流寇,将来还要留着劲儿,往北边打呢。”

李把总把脸一板,啪地敬了个军礼。

“公公放心!”

“请转告皇上,既然给了咱们这么好的家伙事儿,咱秦军要是还打不出个样子来,不用皇上动手,督师就先砍了我们的脑袋!”

……

与此同时,张家口外。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迎着塞外的风沙缓缓前行。

这支商队足足有三百多辆大车,比普通的商队规模大了好几倍。

而且诡异的是,赶车的车夫一个个身强体壮,腰里鼓囊囊的,眼睛里透着的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那种常年行走在刀刃上的凶悍。

这支商队的表面领队叫王掌柜,是个笑呵呵的胖子。

但实际上,真正的话事人是混在伙计堆里的锦衣卫千户——沈炼。

他是陆文昭的爱徒,也是目前北镇抚司里专门负责对外谍报的一把尖刀。

这次,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送礼。

“沈爷,前面就是察哈尔部的地界了。”

“刚才咱们的探子回来报,说是前面三十里,有一队蒙古骑兵在游弋,看旗号是林丹汗的人。”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伙计凑到沈炼身边低声汇报。

沈炼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吐出一口混着沙粒的唾沫。

“来了就好。”

“告诉兄弟们,把家伙都亮出来一点,别让人觉得咱们是肥羊。”

“但也别真的亮刀子,咱们今天是来当散财童子的。”

半个时辰后。

那支数百人的蒙古骑兵像是一群饿狼一样围了上来。

领头的蒙古千夫长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挥舞着弯刀,嘴里吆喝着让人听不懂的蒙语。

大概意思就是:“把东西留下,人可以滚蛋。”

沈炼不慌不忙地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没有下马,而是直接从褡裢里掏出一块黑黝黝的腰牌,冲着那千夫长晃了晃。

“让你的人把刀收起来。”

沈炼用熟练的蒙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我是大明皇帝的使者,特来求见顺义王(林丹汗)。”

“如果不想要这三百车的盐、茶、还有那一车的旧铁器,你们尽管动手。”

“但只要动了一根手指头,你们大汗要的下一批火药,就只能去和皇太极要了。”

那千夫长一听“火药”,眼睛立马直了。

他们现在虽然名声不好,被后金打得满地找牙,但林丹汗自从得了大明的资助,又觉得自己行了。

尤其是那火器,简直成了林丹汗的心头肉。

他们这次出来巡逻,其实就是特意来接这批货的。

刚才那是故意吓唬人,想揩点油水。

“嘿嘿,原来是天朝的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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