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雪片飞来(1/2)
秦淮河畔的血,终究是纸包不住的火。
魏忠贤也根本没想过要包住。
他就是要让这股浓重的血腥气,以最快的速度飘过千里江山,钻进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鼻子里。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刀一旦出鞘,就必然要见血。
而且,见的是滚烫的热血。
……
魏忠贤在南京“立威”的第二天。
一匹口吐白沫、几近跑死的驿马,嘶鸣着冲进了北京城门。
马上的信使是南直隶巡抚衙门里最机灵的亲信,他滚下马背时,双腿一软,几乎是被人架着才没有瘫倒在地。
他没有走通政司的正常渠道。
而是根据巡抚的密令,直接将那封用血墨写就、字迹因手抖而扭曲的奏疏,送进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秉纯的府邸。
南直隶巡抚心里清楚,此刻再把奏疏递给皇帝已是与虎谋皮。
想让天子收回成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南京的血,引爆整个朝堂。
而专司纠察的都察院,就是点燃这桶炸药最好的火捻子。
……
书房内,烛火摇曳。
张秉纯看完那封带着血腥气的信,砰的一声,将信纸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滚落下来。
他扶着桌沿的手,青筋毕露,微微发抖。
“竖子!阉竖!安敢如此!”
一声怒喝,让门外侍立的下人都吓得一缩脖子。
张秉纯是标准的士林清流,一生都以维护“朝廷体统”和“文官颜面”为己任。
魏忠贤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这八个字狠狠踩在地上,用沾满血污的靴底碾了又碾。
炮轰民宅!滥杀士绅!
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赃枉法。
这是在挖大明朝立国二百余年的根基!
张秉纯立刻吩咐下去:“传我命令,召集院内所有在京御史,即刻到我府中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都察院的十几名核心御史便脚步匆匆地聚集到了张府正堂。
众人看着老上司铁青的脸色,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张秉纯将那封血书传给众人,沉声道:“诸位都看看吧,国朝将有陆沉之危矣!”
信件在众人手中传递,或是倒吸凉气,或是脸色煞白。
“阉党复起!且比天启年间更为酷烈!”张秉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南京死的,有你们的同窗,有你们的乡人,更是我辈读书人!”
“我等身为言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再听之任之,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明日早朝,老夫要第一个站出来弹劾!”
“哪怕是被廷杖,被下狱,也定要将这祸国殃民的阉竖拉下马!”
老御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学生附议!魏忠贤此举,与乱臣贼子何异!”一名年轻御史激动地站了出来,他的族叔正是江南一带的绸缎商。
“我等,誓与大人共进退!”
其他人亦纷纷起身,一种唇亡齿寒的恐惧与被彻底触怒的愤慨,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
次日,卯时。
天色未亮,寒气森森。
太和殿内,巨大的蟠龙金柱投下浓重的阴影,百官按品阶序列肃立,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朱由检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官帽,神情淡漠如冰。
他在等。
等这场注定会来临的风暴。
果然,殿前三通鼓响过,正常的议事流程尚未开始。
“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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