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学(1/2)

“朕……就抄了谁的家!”

那冰冷的六个字在空旷的文华殿里回荡,明明声音不高,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又是抄家。

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将这三个字当作了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手段。

钱谦益跪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只觉得膝盖骨下的寒气,正一点点钻进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再拿出“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说辞。

可当他抬起头,迎上朱由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怒火,也看不到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一种“要么听,要么死”的平静。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已毫无意义。

皇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没有在他们设定的棋盘上博弈,而是直接连人带棋盘,一起扔进了火里。

科举改制,这一步棋太狠了,也太毒了。

这不是政治斗争,这是在刨他们整个士绅阶层的祖坟。

钱谦益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那繁复的藻井图案开始旋转,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整个人向旁瘫软下去。

他输了。

从皇帝说出“科举改制”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自己想着的是如何维护阶层的利益与特权,而皇帝想的,却是如何将他这个阶层连根拔起。

“礼部尚书温体仁听旨!”

朱由检不再理会那个瘫在地上的身影,将目光投向了内阁首辅温体仁。

温体仁心中一凛,连忙出列跪倒。

“臣在!”

“朕命你即刻牵头,联合翰林院、国子监,三日之内,拿出科举改制的详细章程!”

“半月之内,必须将新法昭告天下!”

“考题由谁来出,考纲如何制定,你暂时不必理会。朕要你做的,就是先把这个架子搭起来,让天下人都知道!”

“告诉所有读书人,从明年的乡试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臣……遵旨!”

温体仁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个差事一旦接下,就意味着他将成为天下所有旧派文人的公敌,他的名字会被写进史书,被后世士子唾骂千年。

可是,他敢不接吗?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旁边连官帽都歪了的钱谦益,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锦衣卫的刀就会架上自己的脖子。

罢了,骂名总比丢了性命、抄了家要好。

温体仁咬着牙,接下了这道滚烫的圣旨。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扫过大殿里那些面如死灰的大臣们,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朕希望明天的早朝,能看到一个正常处理国事的朝廷,而不是一个半数都在生病的病夫朝廷。”

“听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

所有官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如同行尸走肉般,躬身退出了文华殿。

很快,科举改制这道石破天惊的圣旨,就从宫门传出,迅速扩散到了整个北京城。

然后,再随着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向大明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一时间,天下士林一片哗然。

无数正在苦读四书五经的士子听到这个消息后,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要考“格物”和“算学”?

那是什么东西?是木匠的手艺,还是商人的算盘?

而在这场巨大的风暴中心,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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