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战阳平关(1/2)

阳平关不是一座孤关,它是镶嵌在两座峭壁之间的一颗铁钉。

关前是一片呈漏斗状的山谷,越往关口越窄。这种地形平日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但今天,这里将被鲜血填满,变成一口沸腾的大锅。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第一波三万流寇,全是张献忠裹挟来的流民和作为炮灰的新附军。他们没有铠甲,只有单薄的布衣;手里也没像样的兵器,甚至是粪叉和菜刀。

但在身后督战队明晃晃的大刀逼迫下,他们只能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往前冲。

一百步。

八十步。

黑压压的人潮像黑色的墨汁,迅速漫过了关前的标定线。

城头上,那名秦军哨官的眼睛连眨都不眨。

他慢慢举起右手。

身旁,二十门早就装填好的“虎蹲炮”(经过皇家科学院改良的轻型前膛炮)昂起炮口,像是一排张嘴等待猎物的铜狮子。

“放!”

哨官的手猛地落下。

“轰!轰!轰!”

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虎蹲炮喷出的不是一两颗铁弹,而是成百上千颗指甲盖大小的铁砂和铅丸。这就是古代版的霰弹枪,但在这种人群密集的战场上,它是死神的镰刀。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流寇,像是被一只无得巨手迎面拍了一巴掌。

没有任何惨叫,因为根本来不及发声。

密集的铁砂瞬间撕碎了他们的血肉之躯。布衣变成了破布,身体变成了筛子。第一排人齐刷刷地倒下,像是被收割的韭菜。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血雾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炸开,腾起一人多高。

“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后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着前面瞬间消失的同伴和满地的碎尸,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压倒了督战队的威胁。

人潮开始停滞,有人转身想跑。

“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谁!”

张献忠的督战队在后面挥舞着鬼头刀,硬生生砍翻了十几个往回跑的逃兵。

“冲!只要冲过这一百步,官军就没炮了!第一个上去的,赏银千两!”

在银子和刀的双重刺激下,后续的人潮踩着同伴的尸体,再次涌了上来。

“填沟!把沟填平了!”

有人高喊着。

那是预先挖好的壕沟,此刻不用土填,直接用死尸填。活人背着死人,死人垫着活人,那道深深的壕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变红。

城头上,哨官的脸色依旧冷酷得像块石头。

“火铳队,上!”

第一排火炮手退下装填。第二排早已列队的鸟镋手从垛口探出枪管。

这些不再是以前那种打一枪要装半天、还容易炸膛的老式火铳,而是清一色配发了“定装纸筒弹药”的新式燧发枪。

虽然射速比不上后世的步枪,但在大明这个时代,那是绝对的火力压制。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

关下一百步到五十步的距离,再次变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冲上来的人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倒。

一个悍匪举着盾牌(其实就是块破门板)冲到了六十步,正狞笑着想扔出手里的火罐,一颗铅弹却早已击穿了那朽烂的木板,在他额头上开了个血洞。他身子一软,火罐掉在地上,“蓬”地一声把自己烧成了火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短短半个时辰,阳平关下的尸体已经堆了半人高。鲜血顺着山谷的低洼处汇聚成一条小溪,蜿蜒流向远处的嘉陵江。

……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炮?打得这么密?”

远处的山坡上,张献忠拿着个单筒望远镜(这是他从一个被杀的传教士手里抢来的),看得手都在抖。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打法。以前官军的炮虽然响,但准头差,一炮打死几个就算不错了。但这种一炮扫倒一片的打法,简直让他头皮发麻。

“大王,这个填法不行啊。”

孙可望皱着眉,看着那一波波消失在烟尘里的人命。

“才半个时辰,咱们就折了五六千人。连城墙皮都没摸着。这要是再填下去,人心就散了。”

李自成此刻也骑马赶了过来。他的脸色比张献忠还难看。

他虽然心狠,但那是对别人。看这架势,这还是孙传庭没发全力呢。

“老张,你看那边。”

李自成指了指阳平关两侧的绝壁。

“那两边山头上,好像有人影在晃。”

张献忠心里一惊,把望远镜转过去。

果然,那陡峭得连猴子都难爬的山崖上,隐约有人头攒动,还有几面画着“卢”字的大旗在风中若隐若现。

“卢象升!这蛮子怎么跑到山上去了?”

张献忠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的打算是,正面拿炮灰填,吸引官军主力,然后他偷偷带着老营的一千多精锐(这些人才是他的命根子),带着飞虎爪,想从侧面那处看似绝壁、实则有条采药小路的悬崖爬上去偷袭。

可现在看来,人家早就等着他了。

“不行,还得试一把。”

张献忠咬了咬牙,他不甘心。

“义父,太险了吧?”孙可望劝道。

“富贵险中求!”张献忠把望远镜一扔,眼中露出一丝疯狂。

“老李,你继续在正面给我死命的攻!把声势燥起来!把那些虎蹲炮的火力和注意力全吸过去!”

“我去爬山!只要我能摸上去,往关里扔几个万人敌(毒火球),炸了他们的炮位,这关就破了!”

李自成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老贼是急眼了。

“行,我给你掩护。把我那五百个铁甲兵如果不怕死,也压上去!”

……

接下来的攻势,更加疯狂。

李自成把压箱底的老营铁甲兵都派出来了。这些人身披双层重甲,手持大盾,硬顶着铅弹往前推。

虽然每走一步都要倒下几个人,但那堵铁墙确确实实在缓慢地逼近城墙。

城头上的秦军压力倍增。

枪管打热了,换枪;人打累了,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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