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下士子入秦川(1/2)

就在京城的皇家科学院和神机营因新技术而亢奋之时,一股由皇帝亲自掀起的浪潮,正从京城向西席卷而去。

它的传递速度,比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还要迅猛。

它所蕴含的力量,比最猛烈的“霹雳火”还要震撼人心。

这股浪潮,便是“西北恩科”的消息。

……

北直隶,真定府。

府衙门口人头攒动,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张明黄色的巨大皇榜被郑重地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榜上朱红的玉玺大印鲜艳夺目,镇住了一切质疑。

皇榜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西北流寇肆虐,民生多艰,此皆因吏治不修,民无仰望也。”

“朕痛心疾首,决意于陕西开设恩科,不拘一格以求实才。”

“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出身贵贱,不论文武,皆可前往应试。”

“此次恩科,不考八股,不重诗词。”

“只考两科。”

“一曰,算学,以验其经理之能。”

“二曰,策论,以观其经世之道。”

“优异者,朕将不次擢用,或为朝官,或为军将,以安天下,以慰民心!”

“钦此!”

……

一个被众人推到最前的账房先生,扯着嗓子将皇榜大声念了出来。

人群静默了一瞬,随即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不考八股?”

“只考算学和策论?算学不是商贾之术吗?这也能做官?”

“天呐!这……这是真的吗?不是官府在开玩笑吧?”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你瞎了?那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这还能有假?”

人群中,一个穿着浆洗到发白旧长衫、年近四十的老童生,拼命挤到了最前面。

他叫张诚。

他考了二十年秀才,连个边都没摸到。

他的八股文章,被塾师评为“狗屁不通”。

但是,他家祖传的算盘,却打得比谁都精。

他死死盯着皇榜上“算学”那两个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那颗早已被八股文折磨得冰冷麻木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地擂了一锤。

他疯了一样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回家。

他冲着正在织布的老妻大喊:“婆娘!别织了!把家里那头唯一的老牛卖了!”

“我要去陕西!我要去应考!”

他老妻吓得手一哆嗦,织布机上的梭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疯了?你那八股文写成什么样自己不清楚?还去考什么?”

张诚一把抢过妻子手中的梭子,将皇榜的内容大声复述了一遍。

然后,他挺直了自己那已经弯了二十年的腰杆。

“这一次,不考八股!”

“这一次,考算学!”

“这是我张诚的机会!也是我们家唯一的机会!”

……

同样的一幕,正在大明北方的各个角落上演。

山东,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

一个名叫李铁牛的年轻人扛着沾满泥土的锄头从地里回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

他虽生在农家,却从小就喜欢蹲在路边,听南来北往的商客讲天下大事。

对于如何安抚流民、如何兴修水利,他都有一套自己朴素的看法。

但是,他连私塾的门都没进过,科举对他来说,比天上的月亮还遥远。

当村里的里正将“西北恩科”的消息告诉他时,他手里的锄头“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问:“不问出身?不考八股?”

“里正大叔,我……我这样的泥腿子,也能去吗?”

里正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眼里满是鼓励。

“好娃子,去吧!你比那些只会摇头晃脑的酸秀才,懂得的道理多!”

第二天,天还没亮。

李铁牛穿着一身母亲连夜为他缝制的、带着皂角香气的粗布新衣,手里紧紧攥着全村人东拼西凑为他凑的两吊铜钱。

他重重地给父母磕了三个头。

随即,带着全村人的希望,踏上了西去的道路。

……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不考八股!”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大明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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