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声呐喊(1/2)

朱由检要的,就是顾炎武这股劲。

他很清楚,这种开创性的工作,必须交由这般充满理想、又不畏传统的“狂生”来做。

若是交给翰林院那些老学究,写出来的东西只会是另一篇之乎者也的八股文。

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好!”

朱由检亲自将顾炎武扶了起来。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期《明时录》摆在面前!”

“人手,朕会给你配齐。”

“司礼监的刻工、内书堂的笔墨,都随你调用。”

“翰林院里,朕也会挑几个不那么迂腐的年轻编修给你打下手。”

“但是,主笔只有你一个人!”

朱由检的眼神骤然锐利。

“第一期的内容,朕也给你定好了。”

“就写晋商!”

“给朕把范永斗、王登库这几个为首的国贼,从头到脚扒个干干净净!”

“写出一部《国贼列传》!”

……

皇帝的效率是惊人的。

君臣定计的第二天,一个临时的《明时录》编辑部,就在皇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偏殿里成立了。

偏殿里弥漫着旧书和尘土的味道,光线从高窗投下,正好照亮了中央那张巨大的拼合木桌。

顾炎武作为主笔,拥有最高的决策权。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亲自坐镇协调,他调来了宫里手艺最好的十几个刻工。

他又从翰林院抽调了四名刚考中进士不久、尚未浸染太多官场习气的年轻编修,来给顾炎武当助手。

同时,一车又一车关于“晋商通敌案”的原始卷宗,也从东厂的秘密档案库里运了过来。

这些卷宗里,有审讯的口供,有查抄的账本,甚至还有从范永斗等人府中搜出、与后金来往信件的拓印本。

内容详实得令人发指。

顾炎武和那几个年轻编修看到这些东西时,殿内一片死寂。

他们之前虽也听说过晋商通敌之事,但在认知里,那始终是个模糊的概念。

直到亲眼看见这些白纸黑字的铁证。

他们看到一笔笔交易记录,一船船铁器粮食,如何被运出关外,换回一箱箱沾满大明边军鲜血的银子。

一个年轻编修的手微微颤抖,碰倒了桌上的墨碟,黑色的墨汁瞬间污了一片供词。

那种直观的冲击,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触目惊心。

顾炎武更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夜。

他将所有卷宗都看了一遍。

然后,提起了笔。

他没有用最擅长的犀利骈文,也没有用说理严谨的论述文。

他完全按照皇帝的要求,用最通俗、最直白,甚至带点市井气的白话,开始讲述一个背叛者的故事。

他查到范永斗的祖上曾是杀猪的屠夫,便给这个故事起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名字。

《国贼列传之一:范屠夫的发家史》。

……

仅仅两天后。

数千份印刷略显粗糙、内容却足够震撼的《明时录》创刊号,就被秘密印制了出来。

这份“小报”和当时市面上所有的出版物都完全不同。

它只有薄薄的四页,纸张是最廉价的竹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

但它的排版,却极具颠覆性。

头版就是一个巨大的木刻标题,字迹耸人听闻。

“惊天秘闻!辽东建奴为何屡屡寇边?皆因家贼在后,暗递屠刀!”

标题下面,就是顾炎武写的那篇白话故事。

故事从范永斗的爷爷——一个老实巴交的屠夫讲起,讲到范家如何靠小生意积累了第一桶金。

然后,重点讲述范永斗如何在与关外蒙古部落的交易中第一次尝到“走私”的甜头。

他又是如何在金钱的诱惑下,一步步突破底线,开始将大明严令禁止出口的铁器、茶叶、食盐,卖给刚刚崛起的后金。

故事旁边还配着两幅简单的木刻插图。

一幅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后金士兵,正挥舞一把崭新的钢刀,砍向一个倒在地上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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