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下定决心（1/2）

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为了展示他至高无上的权柄，在我最绝望的时刻，给予我更深沉的绝望？

就在我思维近乎凝滞之际，少年神明那淡漠的目光，终于从我那被强行镇压下去的寂灭之臂上移开，缓缓扫过静止的四周。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旁边小脸上血迹未干、维持着张开双臂姿态的墨湘辰身上。那金色的瞳孔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好奇”的波动，如同科学家观察着培养皿中意外诞生的奇异菌落。但这波动转瞬即逝，恢复成古井无波。

接着，他看向外面天空中那被定格的巨大触手，以及裂隙深处那两点愈发猩红、却同样被强行凝固的光芒。他的眼神里连一丝“好奇”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种……类似于看到程序bug般的、纯粹的审视与计量。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与我对视。

没有声音在他唇边响起，但一道清晰无比、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直接灌入我的脑海：

“计算偏差。变量‘墨禹天’濒临阈值，存在彻底湮灭风险，不符合观测延续性要求。”

他的话语，像是在读取某种实验报告。

“外部干扰源‘蚀-次级单位’，活性超出预期，对沙盒结构稳定性构成威胁，需进行清理。”

清理？是指外面那个几乎将我们逼入绝境的恐怖存在？在他口中，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清理”？

“基于管理员权限第零条：维持沙盒基本存在性。现执行临时干预协议。”

随着这道意念的落下，他握着那柄漆黑长剑的手，动了。

并非刺向我，而是就那样保持着指向我眉心的姿态，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奔涌。

但在我被强制扩张的感知边缘（或许是他允许我感知到的），我“看”到了一幅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

以那漆黑的剑尖为起点，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归零”与“否定”意味的规则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道涟漪首先掠过了我胸口那点残余的、被静止的“黑”。那足以侵蚀法则的寂灭之力，在这道涟漪拂过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涟漪扫过了那条刺向我眉心的暗金触须。那坚韧无比、蕴含着高等掠夺规则的触须，从剑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寸寸瓦解，不是破碎，不是湮灭，而是更彻底的——“抹除”。如同它本身的存在概念被从根本上否定了，直接从现实层面被擦去。

涟漪继续扩散，穿透了祖地禁制的屏障，掠过了外部天空中那巨大的、布满血红眼球的暗影触手。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效果。

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触手，连同它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在那无声的涟漪拂过之后，如同沙滩上的堡垒被潮水冲刷，瞬间崩塌、消散，化为了最原始的、无害的能量粒子，回归了天地。甚至连那空间裂隙本身，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抚平、弥合，只留下一片微微扭曲、随后迅速恢复正常的空间结构。

一切发生在绝对静止的时空之中。

除了我和他，没有人知道，那足以毁灭龙吟秘境、甚至可能带来更大灾难的恐怖存在，就在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手腕微旋”之间，被彻底“清理”了。

做完这一切，少年神明手腕回转，那柄漆黑的长剑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他手中。他周身上下，依旧感觉不到任何力量波动，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幕，只是我的幻觉。

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变量‘墨禹天’，”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你的‘表演’险些提前终结。这不是我想要的‘数据’。”

“生存，挣扎，进化，乃至……对抗。这才是值得观察的进程。”

“你的伤势，‘蚀’之力的侵蚀，是威胁，亦是契机。解决它，或者被它吞噬。这是你的课题，亦是你的‘剧情’。”

“至于她……”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墨湘辰，意念中似乎带上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有趣的共生关系，意外的‘常量’。……好好珍惜这份‘羁绊’，或许它能为你争取到更多……‘可能性’。”

他的话语，像是在布置任务，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预言。

“此次干预，消耗资源。希望下次‘观测’，你能带来更具价值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