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锈蚀的回响（2/2）

我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体内那条被惊醒的毒蛇还在疯狂扭动，冰冷的魔能冲刷着血管，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铁砧那只覆盖着合金装甲的巨手伸了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抓住我后颈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混合着生理上的不适让我差点呕吐出来。他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把我拖出了禁闭室，扔在冰冷坚硬的走廊金属地面上。膝盖重重磕在格栅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废物。” 铁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同审判。“一次‘界域胎动’的余波就让你像条蛆虫一样瘫在地上。”

界域胎动？那是什么？塔里木那个黑球的名字？我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因为疼痛和眩晕而模糊的视线，看到铁砧那张如同被斧头劈砍过的、布满疤痕的脸上，那只完好的浑浊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野兽般的警惕。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恶意？

“站直！” 铁砧低吼一声，巨大的合金脚掌带着风声踹在我蜷缩的腿侧。

剧痛让我惨叫出声，但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弹了起来，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才没再次摔倒。体内躁动的魔能因为这一脚带来的剧痛和强烈的求生欲，反而像是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丝？不，不是压下，是……被激怒了？那股冰冷的暗流在剧痛中翻腾得更凶，带着一种原始的、想要撕碎什么的暴戾冲动。

“走！” 铁砧不再废话，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合金靴子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他根本没回头看我会不会跟上。

我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嘴唇，还是刚才摔倒磕的。拖着那条被踹得剧痛麻木的腿，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每一次迈步，膝盖都像是被钢针扎穿。体内的魔能暗流在剧痛和那遥远恶意残留的刺激下，如同冰封的岩浆在缓缓蠕动，既冰冷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灼热感。怀表在口袋里依旧狂乱地滴答着，像是在为这混乱的乐章打拍子。

我们穿过d区迷宫般昏暗的通道。气氛明显不同了。之前那些麻木或锐利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如同弓弦拉满的肃杀。穿着深灰或黑色粗布制服的猎魔人身影在闪烁的幽蓝灯光下快速穿梭，脸上没了麻木，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和……视死如归的冰冷。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锈蚀和机油味，还多了一种……硫磺和硝石燃烧的刺鼻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高度压缩带来的臭氧味。

远处传来金属闸门沉重的开启声，引擎低沉的咆哮声，还有模糊却急促的命令呼喊。整个渡鸦要塞，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在塔里木传来的那声“咆哮”之后，彻底苏醒，并且……露出了它的獠牙。

铁砧带着我，没有走向喧嚣的集合点，反而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更加昏暗的岔路。越往里走，空气越冷，那股硫磺和臭氧的味道越浓，还夹杂着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

路的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布满暗红色锈迹和诡异符文的金属大门。门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用粗粝手法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一个被利爪撕开的眼球。

这里就是……“静滞区”？铁砧警告过要远离的地方！

我猛地停住脚步，一股源自本能的、比面对塔里木恶意时更直接的恐惧攫住了我！体内的魔能暗流也瞬间变得狂躁不安，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啸！门后传来的气息……冰冷、死寂、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疯狂和……饥饿！

铁砧在门前停下，那只浑浊的黄色义眼转向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害怕了？”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嗤笑。“‘摇篮’里的‘启蒙’只是开胃菜，小子。想活下来？想找到你的‘答案’？” 他巨大的合金手指猛地指向那扇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厚重铁门。

“你得先学会，怎么在真正的‘锈蚀’里，不被它啃得连渣都不剩。” 他另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按在我后背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进去吧，‘种子’。看看你父亲的血脉，到底是能让你生根发芽，还是……让你成为里面那些‘标本’的养料！”

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向内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极寒、浓烈硫磺、刺鼻消毒水和浓重血腥腐败气息的狂风，裹挟着门内暗红色的、如同地狱熔炉般的光芒，猛地扑了出来！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双在暗红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疯狂、或彻底死寂光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