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食粮（2/2）

嗤——！

沉重的后舱门缓缓向下开启。

瞬间，一股远比要塞上空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冰冷恶意和毁灭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灌入机舱！同时灌入的，还有塔里木盆地核心那死寂、荒凉、被彻底扭曲的景象！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与污浊橙红交织的诡异光晕，如同打翻的、腐败的颜料盘。巨大的日轮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拉长，散发着暗淡而冰冷的光。下方，是无边无际、死寂一片的沙海，沙丘的轮廓在诡异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黑色巨浪。

而在这片被诅咒的沙海中央，那个“东西”，终于毫无遮掩地、近距离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巨大。无法形容的巨大。直径恐怕远超五百米！它不再是隔着屏幕或远观的球体，而像一颗从大地深处生长出来、连接着未知深渊的……**活体器官**！表面不再是缓慢翻滚的墨汁，而是如同沸腾的、粘稠的暗影熔岩，不断鼓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涟漪！无数暗紫色的、粗大如巨蟒般的能量电弧在其内部或表面疯狂地扭动、炸裂、湮灭，勾勒出瞬息万变、亵渎理性的几何图案！

在它那不断沸腾的“熔岩”表面中心，一只巨大无比、由纯粹暗紫色能量构成的冰冷“眼睛”，正缓缓地、完全地睁开！

冷漠。无情。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冰冷和疯狂。它的瞳孔深处，是旋转的、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暗影星云。当它“睁开”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都要浩瀚的精神冲击波，无声无息却又如同实质般横扫过整个天地！

“呃！” 我闷哼一声，刚被灰隼强行加固的“壁垒”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脑像是被亿万根冰针同时刺穿！无数混乱、亵渎、足以让理智彻底崩坏的幻象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我的意识！怀表在口袋里疯狂跳动，滚烫得像是要融化我的皮肤！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维持那层脆弱的屏障，才没有瞬间被这恐怖的精神污染彻底吞噬！

“渡鸦”在这浩瀚的恶意冲击下剧烈地摇晃起来，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

“就是现在！” 灰隼的声音冰冷如刀，穿透了精神冲击的浪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冰灰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下方那颗巨大的、缓缓睁开的暗紫色眼睛，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狩猎光芒！

“墨禹天！” 他猛地转向我，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我混乱的意识中。“用你的念力！去‘触碰’它！去‘感受’它！把你的‘存在’……像鱼饵一样……丢下去！”

什么？！用念力去触碰那个东西？！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但灰隼根本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铁砧！开门！送他下去！” 灰隼厉声命令！

“明白！” 铁砧那只巨大的合金手臂猛地抓住我的武装带！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执行命令的漠然！

“不——！” 我的嘶吼被淹没在引擎的尖啸和狂风的怒吼中！

铁砧巨大的力量爆发！我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被他从剧烈摇晃的“渡鸦”后舱门口，朝着下方那颗巨大的、缓缓睁开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暗紫色眼睛，狠狠地……扔了下去！

狂风瞬间灌满了我的耳朵！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心脏！下方，那颗巨大的、冰冷的紫色眼瞳，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它那旋转的暗影星云般的瞳孔，仿佛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浩瀚如海的精神污染和毁灭气息，如同亿万根冰冷的触手，瞬间缠绕上来，疯狂地撕扯着我那层脆弱的“壁垒”！

猎魔……这就是猎魔？！

灰隼不是让我来战斗的！他是让我来当……喂给那“眼睛”的第一口食粮！用我的念力，用我的诅咒血脉，去“触碰”它，去“激活”它！为他们的攻击……制造一个机会！

“呃啊啊啊——！” 下坠的狂风中，我发出绝望和不甘的嘶吼！体内被死亡威胁彻底点燃的魔能疯狂沸腾！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不再构筑壁垒，而是化作无数无形的、混乱的触手，本能地、绝望地朝着下方那颗冰冷的、巨大的紫色眼睛……狠狠抓去！

去死！去死！去死！！！

我的意念混杂着恐惧、愤怒、绝望和毁灭的冲动，随着失控的念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狠狠撞进了那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的暗紫色眼瞳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