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从未获得的亲情(1/2)
墨湘辰的小手依旧轻轻贴在我的后背上,那团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治愈水光正在缓缓消散。火辣辣的剧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泰。新生的皮肉微微发痒,却充满了活力。连那条因过度透支而酸胀僵硬的寂灭之臂,似乎也在这温和力量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小脸苍白依旧,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这番治疗对她的消耗极大。但她蔚蓝色的眼眸却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任务的、纯粹的开心,仰头望着我,小声问:“爸爸…好点了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新旧伤疤、刚刚从毁灭模式中平息下来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治愈时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那半颗回元丹划过指尖时,那无意识的、依赖般的轻轻一舔。
一种极其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垮了我一直以来用业力、冰冷和绝望构筑的所有堤坝!
不是喜悦,不是放松。 而是一种…酸涩到极致的暖意,一种几乎要将心脏都揉碎的委屈。
我墨禹天… 从有记忆起,世界就是冰冷的。 父母的模糊背影与浓重的机油味,是他们留下的最后印象,随后便是漫长的、被遗弃的孤寂。 “暗御”的收留,也不过是进入另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训练、任务、冰冷的条例,上官药儿的引导也带着审视与算计。 蚀时者的追杀,死亡的轮回,神与熵的折磨,寂灭之臂的狰狞…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痛苦,都只能自己咬牙硬抗,用业力将所有的软弱冻结、压缩、深埋。 我早已习惯了疼痛,习惯了背叛,习惯了在绝望中独自舔舐伤口。温暖?关怀?治愈?这些词汇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在无数次死亡中变得和寂灭之臂一样冰冷坚硬。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才诞生几个时辰、来历不明、力量诡异的小家伙… 会用那种全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信任眼神看着我? 会毫无保留地叫我爸爸? 会在我遇险时爆发出那样的愤怒与悲伤? 会在我承受痛苦时,耗尽她自己的力量,用如此温柔的方式为我疗伤?
这份毫无缘由、不求回报的温暖,像一把烧红的、钝口的刀子,狠狠撬开了我冰封的情感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从未享受过亲情、早已伤痕累累、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渴望着的…内核。
它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太…疼了。
比寂灭之臂反噬更疼,比蚀时者的剑锋更疼。 这是一种…被温柔击碎的疼。
我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墨湘辰和不远处还在摸索墙壁的龙吟夜。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又酸又胀,一种极其陌生的湿热感迅速积聚。
我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绷得如同铁石,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汹涌的情绪压回去。我是墨禹天,我是业力的继承者,我是与博弈的棋子,我怎么能…
可是… 那滴温热的水珠,终究还是挣脱了所有束缚,沉重地、滚烫地,从眼角滑落,划过我沾染着血污和灰尘的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它们无声地坠落,砸在脚下冰冷破碎的地面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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