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北聚集地(2/2)
“这里……” 我嘶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安全了。” 我指了指爆炸的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异能残留气息,“……野狗帮……只是开始。爆炸……和异能波动……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我刻意在“东西”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只有壮汉能听出的意味。
壮汉的血色瞳孔再次剧烈收缩!他显然听懂了我的暗示。老王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更麻烦的东西”几个字,足以让他们本就惊魂未定的脸上再次布满恐惧。
“那……那我们怎么办?” 老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这里……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外面……外面全是太阳和怪物!”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血腥和焦糊味涌入肺腑。胸前的怀表,那冰冷的指向感如同跗骨之蛆,清晰而坚定地指向西北方向——正是之前“拉面”探测到那个较大幸存者光点群的方向!也是怀表悸动指引的方向!
“西北……” 我抬起手,用沾血的手指,艰难地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混合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去那里……聚集点……或许……有活路……” 这是基于“拉面”扫描和怀表诡异指引双重信息下的判断。同时,也为了尽快摆脱这些幸存者,找个地方处理伤势和……探究怀表的异变!
“……西北聚集点?”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比面对野狗帮时更深的惊恐,“那里……那里是‘**疤面**’的地盘!他们……他们比‘野狗帮’还狠!只收能打的壮劳力!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过去……” 他看向张婶和那几个孩子,意思不言而喻,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们会把我们赶出来,甚至……甚至抢走最后一点东西!”
“疤面”…… 这个名字带着一股更原始、更血腥的草莽气息,仿佛是用刀疤和拳头刻出来的标记。
“留在这里……只有死。” 我的声音冰冷,陈述着残酷的事实,目光扫过爆炸的废墟和空气中无形的威胁,“‘**疤面**’……至少……有墙。”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者……赌一把。” 赌的不是“疤面”的仁慈,而是高墙本身带来的物理屏障,以及混乱中可能存在的夹缝求生的机会。
壮汉沉默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又缓缓移向我指着的西北方向。他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在权衡,在挣扎。最终,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中属于困兽的绝望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凶狠。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疤面”这个名字也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如同掷地有声的铁块。他挣脱了老王一点,用那条没受伤的腿支撑着,试图站直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尽管这让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跳。“带上水!带上能动的!去西北!” 他低吼着,命令的对象是老王和其他幸存者,眼神扫过妇孺时,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能不能活,看命!” 他显然也清楚“疤面”的作风,但眼下别无选择。
他的决定,无形中为这个小小的幸存者团体注入了主心骨,尽管这主心骨带着血腥的沉重。老王不再犹豫,脸上带着赴死般的凝重,招呼着另外两个男人,迅速开始收拾那桶宝贵的水和少得可怜的“家当”——无非是几块破毯子和几个空罐子。妇孺们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脸上刻满了对“疤面”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但至少有了行动的方向,总好过原地等死。
小女孩被张婶牵着手,但她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乌黑的大眼睛再次看向靠在货架阴影里的我。那眼神里,恐惧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下了些许。
我强忍着大脑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警报,深吸一口气,扶着冰冷的金属货架,尝试着想要自己站起来。身体如同灌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仅仅是站直身体这个动作,就让我眼前金星乱冒,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校服后背。胸口怀表的冰冷指向感更加清晰,如同无形的钩子,牢牢钩向西北方向,与身体的虚弱形成了尖锐的对抗。
“拉面……报告……状态……” 我在意念中嘶声问道,声音仿佛在灵魂里回荡。
“警告……运动系统……严重受损……平衡性……低于安全阈值……建议……外力……辅助……” “拉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比之前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能量……储备……严重……不足……无法……维持……基础……维生……强化……” 阳春面图标的微光几乎完全熄灭。
外力辅助?我看着已经开始相互搀扶着、带着一种悲壮的沉默向门口挪动的幸存者队伍。壮汉一瘸一拐地被老王架着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留下暗红的血印。他们自身难保,步履蹒跚,怎么可能有余力帮我?老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自顾不暇的无奈和歉意。他知道我救了他们,但他更知道,带着我这个重伤的“麻烦”去投奔“疤面”,可能连他们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都会被掐灭。
就在我咬紧牙关,准备强行催动体内那丝仅存的念力,哪怕撕裂灵魂也要站起来跟上那指引的方向时——
一只冰凉、带着灰尘和细小伤痕的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拉住了我垂在身侧、同样沾满血污的手**。
我一怔,动作停滞,低头看去。
是那个小女孩。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张婶的手,小小的身体站在我面前,仰着小脸,乌黑纯净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两根手指,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力量感。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地、坚定地,用她微小的力量,想要把我……**拉起来**。仿佛在她简单的世界里,这个刚刚从爆炸和火焰中走出来的、浑身是血的人,需要她的帮助才能站起来。她的目光清澈见底,映照着中转站内跳跃的火光和弥漫的烟尘,也映照着我此刻狼狈而虚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