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逃离虫潮（2/2）

目光扫过那个在虫群中疯狂冲撞、如同受伤远古巨兽般的疤面首领，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这家伙的力量虽被虫潮克制，但那纯粹的物理冲击力，正是此刻开路的绝佳工具！

“疤面！想活命就砸那边！” 我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嘶吼，废掉的左臂强行扭转方向，指向东北侧通风口！残存的吞噬力场瞬间笼罩管道口附近的虫群，那片区域的动能被粗暴抽离，形成了一片短暂而致命的“静滞区”！

疤面首领布满血丝的青灰色眼球猛地转向通风口！尽管对我恨意滔天，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被万虫噬身的剧痛让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我指明的方向狂冲而去！磨盘大的铁拳高高扬起，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静滞区”边缘那汹涌的虫墙，悍然砸落！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将那片区域的虫群彻底清空！水泥地碎裂翻卷，硬生生在银色的死亡之海中，炸开一条狭窄、短暂的通路！

“就是现在！走！”

不再有丝毫犹豫！我将体内所有吞噬、积攒、尚未耗尽的动能，如同点燃的炸药般尽数灌注双腿！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沿着那条由疤面拳头开辟的血肉通道亡命狂奔！右手的合金断刀舞成一片光幕，劈开零星漏网的银色死神。左臂已完全失去知觉，像一截沉重的朽木，被奔跑的惯性拖拽着，在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暗红血痕。

与疤面错身而过的瞬间，他正一脚碾碎几只爬上脚面的甲虫。青灰色的眼珠死死锁定我，里面燃烧着刻骨的杀意与不甘，却无暇他顾——更多的虫子已覆盖了他的脖颈，正向他的金属面具蔓延。

“下次……撕碎你！” 他喷着血沫的咆哮在虫鸣中显得破碎而遥远。

我没有回头，用尽最后的力量，一个鱼跃，狠狠撞进了那个狭窄、布满油污和灰尘的通风管道入口！

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和尘埃气息，逼仄的空间只能匍匐前进。身后，疤面首领的咆哮迅速被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以及通风管道外壁被疯狂撞击的“咚咚”闷响。我顾不上左臂在地上摩擦拖行带来的二次伤害，也顾不上呛入肺部的灰尘，仅凭本能和右臂的力量，拼命向前爬行！

爬出约十几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我瘫靠在冰冷滑腻的管壁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终于有机会看向左臂——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紫色，从肩关节到指尖，如同不属于自己的异物，冰冷、麻木。只有偶尔不受控制的、触电般的神经抽搐，证明它还残存着一点可悲的活性。

“拉面……左臂……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声音嘶哑得厉害。

“神经纤维断裂率超过63%……主要肌肉群坏死风险41%……强烈建议立即进行高等级生物修复介入。否则……” 拉面的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功能性永久丧失概率极高，最终方案……可能是截肢。”

截肢？

剧痛、疲惫、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在一起，我低头看着那条毫无生气的左臂，喉咙里却突然溢出几声嘶哑的、近乎癫狂的低笑。上一次……可是连全尸都没剩下。这次……只丢条胳膊？哈……赚了！血赚！

“先……记着吧。” 我艰难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抹掉糊住眼睛的汗水和血痂，“扫描……周围环境。”

“扫描中……通风管道延伸至仓库顶部结构夹层。未侦测到甲虫潮能量特征及声波信号！疤面首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正在快速衰竭！其他目标生命体征……板条箱后方幸存者体征稳定。但是……侦测到另一股异常能量波动！正在高速接近当前位置！”

另一股能量波动？！

心脏猛地一缩，刚想追问——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通风管道外响起。那声音很轻，踩在狼藉的地面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精确的韵律感。既非疤面的沉重践踏，也非甲虫的密集窸窣……更像是一个穿着软底鞋的人，在悠闲地、甚至带着点好奇地漫步于这片刚刚结束杀戮的废墟之上。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带着些许少女般天真好奇的嗓音，穿透薄薄的管道壁，清晰地传入我耳中，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管道正上方：

“咦……这里，好像有新鲜的血腥味呢？”

声音甜美，甚至透着点无辜。然而，这声音落在我耳中，却让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这声音……从未听过！

而更令我头皮发麻的是——拉面那覆盖整个区域的扫描里，竟然没有捕捉到这个声音主人的任何生命体征！

她是谁？

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刚刚被死亡洗礼的绝地？

我猛地屏住呼吸，身体在冰冷的管道中绷紧如弓，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那半截合金断刀，刀柄的冰冷刺痛着手心。头顶上，那轻柔而诡异的脚步声，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我藏身的管道位置……移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