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失控（1/2）

通道出口外的光芒并非自然光，而是一种高强度、冷白色的工业照明，来自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这里像是一个超现实的手术室与机械工厂的结合体。巨大的机械臂在高处无声滑动，末端闪烁着精密工具的光芒；地面上流淌着冷却液的沟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中央区域，几台结构复杂的仪器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正是之前听到的声音来源。

上官药儿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似乎在观察其中一个仪器的数据流。她的身影在冷光下显得更加瘦削而锋利。

我正要跟上，左臂的凝胶层深处，那阵持续的低鸣骤然加剧，变成一种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神经末梢上跳舞。与此同时，我的左手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接着是熟悉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温热。

是拉面。

那块在修复舱里就彻底沉寂、仿佛被深渊吞噬的智能手表，苏醒了。

我低头看去。手腕上那块不起眼的黑色表盘，屏幕顽强地亮了起来，不再是熟悉的简洁界面，而是一片混乱的、跳跃的雪花噪点。在噪点的中央，一个模糊的、正在艰难重构的图标艰难地闪烁着——那是一个破了一角的、冒着热气的阳春面碗图标。

它重启了。仅此而已。

【…识…别…码…认…证…中…断…】

【…核…心…系…统…严…重…受…损…】

【…强…制…重…启…序…列…启…动…%…￥…&…】

拉面那带着严重失真和电磁干扰的声音，直接从手表的微型扬声器里爆了出来，尖锐刺耳，充满了系统紊乱的痛苦。这噪音，叠加着左臂锈尘残留带来的刺痛和纳米蜂群修复产生的鼓胀感，像一根粗糙的棍子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搅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猛地窜起——一种想要立刻“清空”这刺耳噪音的本能。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强烈。

几乎是同时，上官药儿身后那台正在低沉嗡鸣的大型仪器，其侧面一块厚重的合金挡板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一颗本该被牢牢锁死的巨大固定螺栓，毫无征兆地、极其缓慢地从螺纹孔里被“拧”了出来，悬浮在空中半秒，然后“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上官药儿的反应快得惊人。螺栓落地的瞬间，她已经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探针般扫过螺栓，然后精准地钉在我身上。她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冰冷的白光，没有惊愕，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确认。

“精神场扰动。”她用的是陈述句，没有丝毫疑问。显然，她对念力这种能力的存在并不陌生，也立刻将螺栓的异常与我此刻的状态联系起来。“锈尘残留刺激了神经活性？还是那东西干扰的？”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我手腕上仍在发出刺耳噪音的拉面。

我没有回答，或者说，我暂时无法回答。拉面重启的噪音像一把电钻在脑子里搅动，左臂的异样感在锈尘的低鸣下被放大，而那刚刚被动用了一下的念力，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正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视线边缘，几颗散落在地面的细小金属零件——螺母、垫片——开始轻微震颤，仿佛被无形的涟漪波及，缓缓地、不稳定地离开了冰冷的地面，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空中，微微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