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全新的手臂(2/2)
上官药儿站在医疗舱透明的观察窗外。她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手术刀,正透过观察窗,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盯着我那条新生的手臂。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入骨髓的后怕,有看到禁忌造物的狂热,更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感觉如何?新胳膊还顺手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声带似乎也在那场风暴中被重塑了。
“省点力气。”上官药儿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语气平淡,“你的声带、内脏、神经……全身超过60%的组织都被那两股力量彻底摧毁又强行重塑了一遍。你现在还能活着喘气,已经是‘神血’和‘时之熵’达成危险平衡的奇迹了。或者说,是诅咒。”
她按下了观察窗旁的一个按钮,医疗舱内的淡金色液体开始缓缓下降,发出轻微的汩汩声。冰冷干燥的空气接触湿漉漉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拉面?”我用尽力气,在意识中呼唤,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片沉寂。
手腕上,那块曾被称为“拉面”的手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熔炼过一般。它彻底报废了。
“你的小玩具为了保住你最后那点意识信号,核心超载烧毁了。”上官药儿的声音透过舱内的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不过它的数据备份在最后一刻传回了基地。包括你体内那场‘神战’的部分数据……还有,那个冻结时间的怪物最后看你的眼神。”
医疗舱的舱盖无声滑开。
束缚解除,但身体的沉重感并未消失。我尝试着坐起来,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感觉全身的暗金暗红疤痕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新生的骨骼肌肉在对抗着那内蕴的恐怖重量和力量。
我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和双臂。
皮肤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覆盖着极淡暗金光泽、如同金属化般的质感,皮肤下,无数道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着的藤蔓,蜿蜒盘踞,构成一幅充满力量与不祥的图腾。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些暗红纹路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涟漪。
“业力继承……”我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沉淀了无数次死亡、冰冷而坚韧的“业”,它似乎也在这场风暴中被淬炼了,变得更加凝实,如同不化的寒铁,与体内那危险平衡的力量隐隐共鸣。
“我……睡了多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完全不像我原来的声音。
“三天零七小时。”上官药儿报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这三天,整个暗御最高级别的医疗团队和能量研究组都围着你转。我们把你泡在最高纯度的‘时之锚’稳定液里,才勉强维持住你体内那两颗‘炸弹’不提前爆炸。”她指了指医疗舱底部残留的淡金色液体。
“蚀时者……”我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我的眼睛也变了吗?)锁定观察窗外的上官药儿,“他……”
“他还在。”上官药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冰锥,“你最后引爆空间信标逃离后,他在那片废墟里停留了超过一个小时。能量读数显示他处于极度的愤怒和……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搜索’状态。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最后,他离开了,但‘蚀时者’的时空干扰信号,并未远离城西工业区范围。他就像一头受伤但更加危险的凶兽,潜伏在暗影里,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猎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我那条新生的、非人的手臂上,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
“墨禹天,你体内现在流淌着稀释的‘神血’,也禁锢着足以扭曲时间的‘时之熵’。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人类范畴。你是一个行走的、极度不稳定的‘异常’。”
“而那个‘蚀时者’,他绝不会放过你。你污染了他的‘时间’,对他而言,你就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错误’本身。”
“暗御可以庇护你,研究你,甚至尝试利用你体内的力量……但最终的战斗,只能靠你自己。用你这条新生的手臂,用你那个能‘灼烧时间伤痕’的新能力,还有你这条……被神与熵共同诅咒过的命。”
她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医疗舱旁边一个金属平台滑出,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黑色的、材质特殊的战斗服。
“穿上它。你的‘新手’需要适应。你的‘能力’需要掌控。而你的敌人……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欢迎回到地狱,墨禹天。你的第三次轮回……或者说,你的第一次‘新生’,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