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爸爸（1/2）

嗡——！！！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水下爆发的熔岩，骤然将这片漆黑的河底照亮！缠绕在寂灭之臂上的水鬼藻在接触到这毁灭性光芒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炼狱的冰雪，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瞬间枯萎、碳化、崩解成漆黑的粉末，被水流冲散！

我身体猛地一挣！沛然莫御的蛮力爆发，如同深海巨兽挣脱渔网！束缚在身体其他部位的水鬼藻被硬生生崩断、撕裂！浑浊的水中弥漫开更多漆黑的碎屑和浓郁的怨念残渣！

然而，就在我挣脱束缚、力量爆发搅动水流的瞬间，那个巨大的、诡异的茧，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波动彻底惊动！

咔嚓！咔嚓！咔嚓！

先前那道细微的裂痕骤然扩大！更多的、纯净而柔和的蔚蓝色光芒从裂缝中奔涌而出，如同破晓的阳光刺破黑暗！整个巨茧表面，那些由尸骨、怨藻、泥沙构成的外壳，如同风干的泥壳般，开始大面积地、加速地剥落、崩塌！

咚！

咚！

咚！

那强劲而古老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穿透水流，震得我胸腔都在共鸣！寂灭之臂深处那股莫名的呼应感也越发强烈！

我悬浮在浑浊的水中，业力感知提升到极致，寂灭之臂横在身前，既是防御也是准备随时发出致命一击，死死盯着那正在加速崩溃的巨茧！

在一阵剧烈的、最后的崩解后，巨茧的外壳彻底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核心——

光！

无比纯粹、无比柔和、仿佛凝聚了整条河流生命精华的蔚蓝色光团，悬浮在原本茧的位置。光团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地、如同初生婴儿般，舒展看来。

蔚蓝色的光芒渐渐内敛，融入那具身体。

露出了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纤细，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流和月光凝聚而成。一头长长的、如同海藻般柔顺的蔚蓝色长发在水中缓缓飘散开，发梢闪烁着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微光。她的容貌精致得不似凡人，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虚幻的美感，紧闭的双眼上，睫毛长而翘，如同蝶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处，有一个淡淡的、由水流般纹路构成的蔚蓝色符文，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明灭。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奇异的气息——既有那纯净水系本源之力的生机与柔和，又隐隐带着一丝与这河底怨念、与那巨茧外壳同源的、极淡的死寂与冰冷。这两种矛盾的气息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她悬浮在水中，仿佛沉睡，又仿佛刚刚苏醒。

然后，她那长长的、蔚蓝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比发色更深邃、更纯净的蔚蓝色，如同万里无云的深海，清澈、明亮，却又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茫然，以及…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深沉的疲惫。

她的目光，毫无焦距地在浑浊的水中游移了片刻，最后，精准地、毫无阻碍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我那依旧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刚刚撕裂了无数水鬼藻、狰狞无比的寂灭之臂上！

在看到寂灭之臂的瞬间，她那蔚蓝色的、懵懂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困惑，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亲近感？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粉嫩的嘴唇轻轻嚅动了一下，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的、带着水波荡漾般空灵质感的声音，悄然响起：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