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人(2/2)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那个消失的微笑表情,那句“站在故事的结局”…这一切瞬间翻涌上来,裹挟着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拉面是谁?他为什么消失?门外的人又是谁?是拉面本人?还是…“故事的结局”本身?
我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身体,后背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墙壁。
怀表的滴答声似乎更清晰了,指针仿佛在我口袋里灼烧。我挪到门边,老旧的门板缝隙透不进一丝光,只有那沉重的存在感压在门外。
“他…他说了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门外沉默了几秒。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喧嚣。
“他说,‘时机到了’。”门外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发送了‘想’。这扇门,现在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打开。”
时机?什么时机?改变命运的时机?还是…走向某个既定终局的时机?我低头,摊开紧握铁盒的手。
掌心一片黏腻的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是血还是锈迹。铁盒冰冷,母亲残缺的脸贴在我的皮肤上。
父亲的怀表在口袋里固执地走着,指针指向一个早已被死亡凝固、如今却重新流动的时间。
门外的人不再说话,只有雨声和那无声的等待。这扇破旧的门,仿佛成了命运的闸口。打开,是未知的深渊还是救赎的光?
不打开,是否就能永远蜷缩在这霉斑和酸腐气息构成的、熟悉而绝望的壳里?
我的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铁锈的颗粒感传来。拉面头像上那碗阳春面的热气,似乎又在渗水的墙壁上扭曲晃动,碗沿的缺口狰狞地对着我。怀表的滴答声,与门外那凝固的等待,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奏。
故事,真的要有结局了吗?我深吸一口气,那潮湿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手指用力,冰冷的门把手,在我汗湿的掌心下,缓缓转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隙。楼道昏黄的、闪烁不定的灯光挤了进来,照亮门前一小块湿漉漉的地板,也勾勒出一个站在阴影边缘的高大轮廓。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门缝,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跟我走。”阴影中的轮廓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该永远埋在烂泥里。想知道八点十七分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他向前半步,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伸入门缝的光晕中,掌心朝上,空无一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
那只手套的指关节处,沾着一点极其微小的、暗褐色的斑点,像干涸的血迹,又像…老宅木门上褪色的漆。
怀表的滴答声,在这一刻,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