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洞口的陷阱(2/2)

“我爹娘还在村里。”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得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这才是真正的林九。固执,认死理,有时候蠢得让人想揍他,但又不得不佩服他那股劲儿。

雷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那现在怎么办?我们三个也是冲着古墓来的。”

林九的眼神变了。他重新握紧了骨矛,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要去古墓?”

“得去。”我说,“有些事情必须搞清楚。”

“会死。”林九说得很干脆,“我试过靠近,离着还有三里地就中了招。要不是跑得快——”他掀起衣摆,腰侧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新肉刚长出来,粉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苏洛雪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伤口:“这不是普通的伤。边缘发黑,有腐蚀的痕迹。”

“被其中一个玩意儿抓的。”林九放下衣摆,“伤口烂了半个月,我自己采草药敷,差点没挺过来。”

洞里的气氛又沉重起来。

外面天色在渐渐暗下去,洞内的阴影越来越浓。林九起身,从角落里摸出几块干肉递给我们:“吃吧。天黑之后就别出声了,‘它们’听力很好。”

肉硬得像木头,咸得发苦。我们默默嚼着,各自想着心事。

我盯着洞壁上的炭画,忽然发现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连起来看,很像一幅简易的地形图。其中有个地方被反复圈画,旁边还打了个叉。

“这是古墓的位置?”我问。

林九点头,用骨矛的矛尖指着那个叉:“这儿是入口。但周围全是陷阱——天然的,人为的,还有‘它们’布下的。我亲眼见过一只野猪闯进去,没走十步就被地底下钻出来的藤蔓缠住,拖进土里了。”

“藤蔓?”苏洛雪皱眉。

“活的藤蔓。”林九说,“上面长着刺,刺里有毒。野猪叫了不到半分钟就没声了。”

雷烈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怎么进去?”

“不知道。”林九老实说,“我观察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安全的路。‘它们’自己进出好像有固定的路线,但我摸不清规律。”

天完全黑了。

林九用一块兽皮遮住洞口,只留一条缝透气。洞里彻底暗下来,我们四个人围坐在小小的空间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今晚轮流守夜。”苏洛雪说,“两人一组,每组两个时辰。我和林九先来。”

没人反对。

我和雷烈在草铺上躺下,其实根本睡不着。身下的干草扎人,洞顶还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叫声——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杂乱而沉重,正从洞外不远处经过。

林九瞬间绷紧了身体,透过兽皮的缝隙往外看。我也爬起来,凑到另一边缝隙。

月光下,一行黑影正沿着山道往北移动。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关节像是不会打弯,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并不慢。我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出大概轮廓: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还有的根本说不清像什么。

它们经过的时候,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腐烂的泥土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腥气。

队伍最后面有个特别高大的影子。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我们山洞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

那个影子的头部位置,两点幽绿的光闪了一下,像眼睛,又不像。

它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回去,跟着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完全听不见,林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那是头领?”我低声问。

“不知道。”林九的声音有点抖,“以前没见过那个。”

苏洛雪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得像口井。

后半夜,我和雷烈守夜的时候,外面再没动静。山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整片山林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天快亮时,林九忽然开口:“如果你们非要去古墓,我知道一条可能的路。”

我和苏洛雪同时看向他。

“很险,”林九补充道,“九死一生那种险。但比正面闯陷阱强点儿。”

“在哪儿?”苏洛雪问。

林九用炭在一块石板上画起来:“古墓东侧有片断崖,崖壁上有很多洞穴。其中一个洞,我怀疑能通到古墓内部——我在那边捡到过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我们。

那是一枚铜钱,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字迹:开元通宝。

唐代的铜钱。

“洞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霉味和另一种味道,”林九说,“和古墓入口附近的味道一样。”

苏洛雪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不止霉味,”她说,“还有硝石和硫磺的味道。”

洞里忽然安静得吓人。

我看着她手里的铜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危险,但又完全合理的念头。

“古墓里不只有守墓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还有别的东西,对吧?”

苏洛雪没回答,只是把那枚铜钱紧紧握在手心,握得指节发白。

洞口外,第一缕晨光照了进来。

天亮了。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而那条通往古墓深处的洞穴之路,或许根本不是生路。

而是另一个更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