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民意汹涌（2/2）

就在这彻底失控的边缘——

“够了。”

一个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是林九。

他往前走了两步，越过雷烈，直接面对那片汹涌的、充满恶意的民意。应急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看那个带头的男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激动而涨红或恐惧而惨白的脸。

“你们怕我出去，引来灾祸。”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那你们觉得，我留在这里，你们就安全了吗？”

他抬起那只带着漆黑烙印的手，指向基地内部，指向d区深处，那个正在疯狂抽取能源的未知存在的方向。

“你们感觉不到吗？那个东西，它醒着，它很饿。”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它不需要我引，它就在你们脚下。基地的能源快被它抽干了，灯光灭了，空气快了，水也快了。”

他顿了顿，看着一些人眼中闪过的惊疑不定。

“我出去，是去找能让你们多活几天的能源，是去试着……看能不能让脚下那个东西，安静一点。”

“我留下……”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或许能让你们死得慢一点，但结局没什么不同。而且，说不定我饿急了，会先忍不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属于“吞噬者”的冰冷气息，伴随着他话语末尾的留白，如同寒风般掠过人群。

一瞬间，通道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激动万分的人群，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脸上充满了惊惧和茫然。他们看着林九，看着他那双非人的眼睛，看着他那仿佛连接着深渊的手腕，再回想基地里正在发生的、无法解释的能量衰竭和黑暗降临……

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拦着他？有用吗？留下他？真的安全吗？

那个带头的瘦男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林九，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可能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雷烈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挥手：“行动继续！出发！”

士兵们立刻强行分开一条通道，动作粗暴，却没人再敢激烈反抗。人群像退潮般，默默地让开，只剩下无数双复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九的背影，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支小小的队伍，沉默地消失在第三出口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密封门在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基地内部最后的光线和声音。

通道内，只剩下绝对的黑暗，和远处影魅若有若无的嘶鸣。

林九走在最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扇门关上的，不仅仅是出口。

还有最后一丝，与“人类”世界的，微弱联系。

而前方的黑暗里，除了影魅，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因为他的“到来”，而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