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祖上恩怨(1/2)
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尚未凝固,亡灵的腐臭气息却已被刚下的冷雨冲刷得淡了些。
凯特帝国皇帝伊森的金色披风在廊柱阴影里扫过最后一级台阶,那双总带着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疲惫。
刚刚,当理查德所变的亡灵怪物嘶吼着冲破魔法屏障、将这里变成炼狱时,他苦心经营三十多年的“贤君”牌坊,正随着穹顶的裂痕一点点崩塌。
“陛下需要静养。”
内侍总管低声驱散围拢的廷臣,却掩不住身后传来的哭嚎。
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妻子的蕾丝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原配夫人、年仅八岁的幼子、甚至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都在亡灵突袭中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一袭象牙白法袍的少年在他面前躬身时,老贵族浑浊的眼中才泛起一丝暖意。
“感谢您的慰问,年轻的法师。”
霍巴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请问阁下是?”
“艾伦·冯·辛迪亚,魔法学院火系魔导士,世袭男爵。”
少年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瞳孔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霍巴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族花园里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花匠。
是当时的辛迪亚家主,那位被誉为“帝国之矛”的传奇元帅,看中了他培育的花卉,不仅资助他进入皇家学院,还亲自举荐他担任皇帝书记官。
那段刻在家族纹章背面的恩情,曾是紫罗兰家族代代相传的荣耀。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血月政变”——当霍巴斯的曾祖父颤抖着将辛迪亚家族与南方领主的密信呈给皇帝时,这份荣耀就变成了缠绕百年的毒藤。
“辛迪亚的子孙……”
老贵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想起去年辛迪亚家族申请抚恤金时,自己是如何在朝堂上拍着桌子反对。
想起艾伦的父兄被战死边疆时,正是他力主不给抚恤金,理由是“指挥失误,丧师辱国。”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辛迪亚家族特有的清冷轮廓,眼神却干净得像未被玷污的晨露。
“公爵大人?”
艾伦微微偏头,仿佛没察觉对方瞬间冰封的表情。
“亡灵法术残留着黑魔法波动,我已联系学院和伟大的圣光教廷一起成立专项调查小组。您知道最近有哪位贵族接触过禁忌古籍吗?”
霍巴斯猛地回神,冷汗浸湿了丝绸衬衫。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是连宫廷法师阿提拉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若让他查下去……老贵族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或许……钢铁侯爵的长子上周从黑市买过几本古籍?”
艾伦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抱着儿子衣服痛哭的钢铁侯爵,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用手帕捂着脸的荆棘伯爵夫人。
她唯一的女儿,那位以可爱闻名,此刻恐怕正躺在停尸房的铅棺里。
少年依次上前慰问。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边缘炸开。
财政大臣菲尔普斯瘫坐在地,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文官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紧紧搂着染血的发带。
那是他女儿参加圣咏比赛时戴过的头饰。
“安雅……我的安雅……”
菲尔普斯的公文袋散落在脚边,羊皮卷轴混着破碎的羽毛笔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廷臣的衣领,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是我害死了她!我该带她去乡下避难的!都是我的错!”
当有人试图扶他起身时,他突然甩开对方的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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