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轮回的决意（1/2）

王都，库珥修府邸的庭院中。

刚刚从讨伐怠惰司教战场归来的昴呆立在原地。她黑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动，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幅惨烈的景象。

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间，绷带上的血迹在暮色中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令人作呕。

地面上散落着武器和染血的铠甲碎片，几只地龙疲惫地趴伏在角落，几名医师正手忙脚乱地为重伤员施救，压抑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不对...明明是我们赢了才对..为什么这里会...\

身旁的蕾姆同样僵在原地。

\卡莱尔君在哪里...？\蕾姆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她快步走向那些伤员，蓝发在身后飘动。每经过一顶帐篷，她都会停下脚步，手指掀开染血的帘布，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卡莱尔君！？\她的呼唤一次比一次急促，呼吸也越来越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在...为什么不在？

突然。

\不——————！！\

菲利克斯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庭院深处传来，惊起了栖息在屋檐上的乌鸦。昴和蕾姆同时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库珥修静静地坐在石阶上，断臂处的绷带已经被重新裂开的伤口浸透。菲利克斯跪在她身旁，猫耳紧紧贴在头顶，泪水不断砸落在地上。

\库珥修大人！\昴冲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手臂怎么了？为什么士兵们...\她的喉咙突然哽住了。\还有...卡莱尔在哪里？\

蕾姆站在昴身后，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库珥修缓缓抬头。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黯淡得像是蒙了一层灰。她看着昴，又看了看蕾姆。

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告诉她们，那个骑士已经...因为我愚蠢的决定...

\等等！先不要——\菲利克斯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慌乱。

\菲利斯。\

库珥修轻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缓缓站起身，染血的披风在风中轻轻摆动，\这是我的罪孽。\

她对着身后的士兵下令。“把艾尔瑟兰阁下...抬过来。\

那两个士兵低着头，甚至不敢看昴和蕾姆一眼。沉默地转身离去时，其中一人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盾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昴的思维凝固了。

抬...？为什么要用抬的？

突然，她感到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蕾姆的呼吸急促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蓝色的瞳孔不断颤抖，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英雄…他明明答应过蕾姆了…

片刻后，士兵们缓缓走来。他们抬着一个覆盖着染血白布的担架，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白布下隐约可见人形的轮廓。

当担架被轻轻放在地上时，昴的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意思？库珥修大人？\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是什么？\

蕾姆死死盯着那块染血的白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蕾姆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白布时又缩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掀开一角。

一抹熟悉的蓝发映入眼帘。

蕾姆猛地将白布盖了回去，她的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坏掉的人偶，\卡莱尔君…他可是英雄……”

库珥修深吸一口气，断臂处的疼痛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在返回王都的路上，\她的声音沙哑。\车队遭遇了【强欲】和【暴食】两个大罪司教的袭击。艾尔瑟兰阁下为了保护我和其他士兵...\

蕾姆猛地抬头，她直视着库珥修。\也就是说...卡莱尔君是因为你而死的？\

库珥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缓缓点头。\是的，这是我的——\

\还给我！！！\

蕾姆的尖啸划破夜空。她头上突然生成一个独角，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冲上前一把掐住了库珥修的脖子，狠狠将她按倒在地。

\库珥修大人！\菲利克斯惊叫着想要上前。

\别过来！菲利斯！\库珥修艰难地喝道，任由蕾姆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皮肉。

蕾姆的膝盖死死压住库珥修的身体，独角的光芒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惨白。她的泪水不断滴落在库珥修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她的独角越来越亮，像是她的愤怒和憎恨。

库珥修没有挣扎，只是用仅剩的手轻轻握住了蕾姆的手腕。\我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这是我的责任，你可以杀掉我，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蕾姆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独角的光芒忽明忽暗。她的愤怒、悲伤、不甘全部化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就算你死一百次...他也回不来了啊！！！\

蕾姆的哭声久久回荡在庭院里，凄厉得像是要把灵魂都哭出来。

昴默默上前，轻轻拉住了蕾姆的肩膀。她的眼眶早已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却闪烁着某种决意，一种比悲伤更坚硬的东西。

突然——

“魔女教——！！！”

蕾姆的哀嚎撕破夜空，那声音里蕴含的仇恨，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

过去，魔女教害得姐姐的角断裂，让她险些失去唯一的亲人。

现在，魔女教又夺走了她唯一的挚爱。

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又一次，被彻底碾碎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库珥修，瞳孔深处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那两个大罪司教……还活着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诅咒。

库珥修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