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勾结(2/2)
“秦、爱、卿。”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说的可是真的?”
秦文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张了张嘴,“是……微臣鬼迷心窍,收了好处,这才,这才带上……”
“铮——”
秦文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铮鸣声打断。
一把长刀从他的耳边掠过,直直地插入了他身后的墙壁处。
李昀身后的一名寻常巡捕腰间的佩刀,只剩下了刀鞘。
“还要胡说?”李昀看着秦文武,不紧不慢开口问。
“先前明老板已经说过了,你带来的这位大夫,长相可不似我大燕王朝的百姓。就连说话,听着也不像。”李昀道。
秦文武动了动嘴唇,赫连铎是匈奴单于最宠爱的小儿子,从前可从未出现在大燕,李昀应当是不认识。现在只需要咬死不承认赫连铎的身份,他觉得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可就在这时候,先前给他家小儿看病的一位老大夫开口。
“老夫曾经在一本草药集中见过一种药草,名唤‘绿行草’,其汁液若被误食,会令人短暂腹痛呕吐,状若中毒,但药性过后并无大碍。因它还有一种习性,若是遇见不干净的水源,便会从绿色变成红色。所以,当地不少人用它来试探水源是否被不干净的东西污染过……”
“嗯?我怎么从未听过此物?也从未见过。”旁边另一位医者疑惑问。
最初开口的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因为这绿行草,只生长于朔北一带,我们中原腹地,并不生长。所以,老夫也只是在书中见过,生平也从未有过接触。听闻这绿行草味道极为特殊,服用后,血液也会带着一股草药的味道。而且,还有一种特性。绿行草的毒性虽然不强,但是存在的时间很长,哪怕呕吐物,也能……验一验水源是否被污染。”
明令宜闻言,很快令人取了一盆污水。
几位从医馆请来的大夫,也不嫌弃这活儿腌臜,只觉得能有幸见到从未听闻的“绿行草”而兴奋,很快实验了一番。
当看见那污秽之物真变成了红色后,其中一位大夫不由感慨:“竟然还真有这样的毒草。”
既然已经验证了秦家的小公子们是误服用了绿行草这种并没有太大的威胁的草药,被请来酒楼的几位大夫不由放下心来。
毕竟刚才的老大夫已经说过了,这种草药服用后,表现出来的症状像是中毒,但等到药效一过,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现在严重的,还是幼童的外伤。
明令宜则是笑眯眯地看向了秦文武,“说起来也真是巧了,看来贵府的小公子,误服的还是一种没有生长在上京城里,甚至是在遥远的朔北的一种毒草?不然,秦将军将我这酒楼的百姓都拷问一遍,看看这其中是否有去过朔北的百姓?”
明令宜这话,直接让秦文武面上一阵缤纷。
“若是我这酒楼里都没有去过朔北的百姓,到时候,秦将军可能真就要审问审问你自己带来的这位大夫了。”明令宜说。
秦文武:“……”
“哎呀,这大夫都是朔北外域的人话,秦将军还把人带来京城,难道,秦将军跟草原人这么相熟?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就在几个当事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时,酒楼里忽然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是故意的,不然,也不至于在这吵嚷的酒楼中,声音如此清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明令宜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她抬头楼上看去,果然,在人群中,明令宜就看见自家兄长那张脸一晃而过,甚至后者还冲着她眨了眨眼。
明令宜哑然失笑。
这些日子她没怎么见自家兄长,也没有将朝廷的那些事跟兄长沟通。但今日她兄长大约是听见有人在酒楼找茬,特意赶来。
没想到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她兄长就已经猜到秦文武跟朔北外域的人有所勾结。
百姓们可能没这么敏锐,但被她兄长这么一嗓子喊出来后,自然也会不由自主顺着这条思路思索下去。
这可就有些让秦文武骑虎难下了。
明令宜无意听这些朝堂之事,何况,真涉及到了国事,李昀也不可能真在一家酒楼里对秦文武进行公开审理。
没多久,秦文武等人就被带走了。
李昀离开之前,在楼顶的露天小包房里找到了明令宜。
“不跟过去一起看看?”李昀问。
明令宜摇头,“这就没我什么事了吧?我今日来,就是因为听说有人在酒楼闹事,现在酒楼也洗清了食物不干净的嫌疑,接下来的事哪里还轮得我去凑热闹?”
李昀:“今日也是你抓住了匈奴人。”
明令宜可不敢认领这功劳,“这是他太沉不住气,我就只说了这人有点可疑,他倒是先动手,身边还带了那么多人,估计本来也不是个什么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匈奴王族。”李昀说。
“啊?”
“老匈奴王膝下女子众多,如今,他身边的阏氏,听闻是他那个短命鬼弟弟的老婆,很是受他宠爱,就连如今的这位阏氏诞下的小儿子,也很受宠。”李昀说,“算一算年纪,今日抓到的那假大夫,倒是很符合此人身份。”
明令宜原本不怎么好奇赫连铎是什么人,但现在听李昀这么一说,反而有点好奇。
“这不能吧?既然是老单于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他怎么会允许对方跟着秦文武一块儿回京?这不是朝着你手里送靶子吗?”明令宜说。
而且,就从今日这位小王子的做派来看,说好听点,是天真单纯,说难听点,那不就是没脑子,蠢笨不堪大用吗?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做亲爹的不清楚?
简直就是让人来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