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卖身的少年（2/2）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哪怕此刻狼狈地坐在地上，脊背也透着股不服输的挺括。

一股傲气，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威严气质。

气质特殊，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是他浑身是伤，青色的外袍被划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胳膊与小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脸颊上都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像株被狂风暴雨打蔫的青竹，可怜又倔强。

少年身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墨笔写着 “卖身契” 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难得的好字。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同情与好奇：“这孩子看着模样周正，怎么沦落到卖身的地步了？”

“你没听刚才他说吗？好像是家乡遭了妖兽袭击，爹娘没了，还欠了债，没办法才来卖身的。”

“啧啧，真是可怜，这么好的年纪，要是遇到个好人家还好，要是遇到歹人……”

虞初墨捧着栗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抬头看人。

“听说在这跪了三日了。”

“啊？没人看得上吗？他看上去很不错啊。”

虞初墨心里也跟着点了点头，确实长得不错。

“不是没人看，是别人出钱这少年不肯要。”

正此时，听到人群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让一让，麻烦让让。”

众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一条道，只见一名穿着粉色外袍的女修走了过来。

她约莫二十岁上下，妆容精致，发髻上插着两支碧玉簪，手里拿着一把剑，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侍从，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修士。

女修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目光像在挑拣货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就是那个卖身的？”

少年终于抬起头，目光没有半分讨好，反倒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落在女修脸上。

那眼神太沉、太冷，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反而透着股洞悉人心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不像是在看一个可能解救自己的 “恩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赴死的 “死人”。

女修被这一眼看得后背骤然一紧，像是有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连握着剑柄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慌乱，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蹙起。

这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卖身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眼神？

可等她定了定神，再往少年脸上看去时，却发现方才那冰冷的眼神早已消失不见。

少年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眼底只剩下隐忍的倔强，甚至还带着几分被审视的窘迫，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女修愣了一下，错觉？

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贱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眼神？

定是自己最近修炼烦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定了定神，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傲慢，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卖身契，丢下一袋灵石：“五百中等灵石，够不够还你的债？够不够让你跟我走？”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中等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寻常修士省吃俭用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足够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更别说只是买一个卖身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