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日久见人心,亦见真性(2/2)

“况且,我就想帮师尊。”

“忙完了。”他好似没听到话外之音,淡淡道。

“忙完了?”她眉尾微挑,眼中闪过狡黠。

晏微之微微颔首。

“那我明日来,能见到师尊了?”

“能。”

“后日呢?大后日呢?”

“……能。”

“后面每一日呢?”

晏微之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小鱼,为师并不能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需要忙。”

言下之意,他无法承诺“每日相见”。

可虞初墨听到这话,非但不失望,眼底笑意反而更深,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所以——师尊的意思是,不忙的每一日,都能见到?”

这话乍听是弟子殷勤,细品却近乎邀约。

晏微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低而郑重:

“小鱼。”

“我是你师尊。”

虞初墨眨眨眼,坦然应道:“我知道。”

只是师尊。

又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禁忌关系。

“师尊,我知道的,你不用一直提醒我。”

如此坦荡,反而让晏微之有些无奈。

虞初墨年岁尚小,或许只是将长久的依赖、习惯,乃至一时心动的错觉,当作了情爱。

抛开那被理智死死压下的、不该有的细微波澜不谈。

他作为师尊,该正确引导她才行。

罢了。

日久见人心,亦见真性。

她若执意以为自己怀有倾慕之心,那便让她靠近,让她看个分明。

相处的时日再久一些,待最初的新鲜与错觉褪去。

到时她自会明白——

在漫长岁月里,晏微之不过是个枯燥乏味、清冷寡淡、无趣至极的人。

届时,无需他再多言,她自会倦怠,自会清醒。

“夜已深了,山间寒重。”他起身,雪白的衣袂拂过光洁的矮几边沿,做出送客的姿态。

“小鱼,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且回去歇息吧。”

虞初墨得到了那句“不忙即可见”的默许,虽未完全如愿留下,却也心满意足。

她跟着起身,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地行礼:“那弟子明日再来向师尊请安。”

“明日为师会在。”

自那夜“明日为师会在”之后,虞初墨便日日准时出现在弦月涯。

晏微之的日子如寒潭静水,千年不泛波澜。

晨起打坐,午时批阅宗务,申时入藏经阁校勘古卷,余下时光或观星、或对弈、或独坐饮茶,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只留下清寂二字。

虞初墨来找他,仍如从前般带些新鲜玩意儿:一包山下新焙的桂花糖、一盏温在灵火上的杏仁露、一张画了小鱼的符纸……

他也只是浅浅一笑,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