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江南的病弱表妹(19)(2/2)
端午家宴的风波看似平息,冷玉儿被冷老爷重罚禁足,失了颜面,连带着她那一房的姨娘也夹起尾巴做人。
但冷府这潭水下的暗涌,却并未停歇。
冷卿月因那迷药伤了元气,又在书房与楼京霄经历了那般暧昧惊心的对峙。
回院后便真的大病一场,连日低烧不退,比往日更显羸弱。
楼京霄派人送来的补药更加名贵细致,他却再未亲自踏足这小院,仿佛那夜的靠近与低语只是一场幻梦。
扶上离依旧隔三差五送来些调理的方子或解闷的书籍,关怀无声却持续。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冷卿月靠在窗边软榻上小憩,身上搭着薄薄的锦被,脸色依旧苍白。
青黛轻手轻脚地在旁边打着扇。
忽然,院门被不太客气地推开,一道锦衣身影晃了进来,是冷子苏。
他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食盒,脸上依旧是那副“小爷屈尊降贵”的别扭表情,脚步却放得很轻。
看到榻上闭目休息的冷卿月,他脚步顿住,似乎想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喂。”他声音不高,带着点不耐烦。
冷卿月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冷子苏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将食盒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语气生硬:
“姨娘让小厨房炖的冰糖燕窝,多了一盅,赏你了。”
他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苍白瘦削的脸上瞟,又飞快移开,“看你那副样子,别死在我们冷家,晦气。”
这话说得刻薄,但比起从前纯粹的恶意,此刻倒更像是少年人不知如何表达关心的笨拙。
冷卿月目光扫过那精致的食盒,又落回冷子苏那张故作凶狠却难掩一丝局促的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
冷子苏眉头立刻皱起,像是被踩了尾巴:“咳什么咳!药没吃吗?青黛!你怎么伺候的!”
他竟转头训斥起青黛来。
青黛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回子苏少爷,小姐刚服过药……”
冷卿月抬手止住青黛,对冷子苏淡淡道:“劳弟弟挂心,我无事。”
她这声“弟弟”叫得自然,冷子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脸颊微微泛红。
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了,那背影都透着一股“小爷才不是关心你”的倔强。
冷卿月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别扭弟弟,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而此刻,城西马场却是另一番光景。
章明台心绪不宁,骑着追月跑了十几圈,汗流浃背,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脑子里反复闪现的,都是冷卿月清冷的眉眼。
她拉他时冰凉的指尖,她跌入他怀中时那纤细的触感和淡淡的药香,还有她总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妈的!”他低骂一声,猛地勒住马,胸膛剧烈起伏。
“哥!你发什么疯呢?”章明瑶骑着她的赤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自端午后,她明媚的笑容里总掺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黯淡。
章明台看着妹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什么!”
章明瑶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叹了口气:“哥,你是不是……也喜欢上卿月姐姐了?”
“也?”章明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眉头拧紧,“还有谁?”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章明瑶垂下眼睫,看着马鞭:“楼相爷,扶公子……他们对卿月姐姐,都很不同。”
她语气里带着羡慕,也带着一丝自嘲,“哥,喜欢一个人,是不是都这么难?”
章明台看着妹妹失落的样子,想起冷淮之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心头火起,却又不知该向谁发泄。
他猛地调转马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自己……”他想说“你自己看上个冷淮之也没结果”。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不忍再伤妹妹的心。
他狠狠一夹马腹,追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需要发泄,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自己的心意!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橘。
冷卿月喝了药,感觉精神稍好,便在青黛的搀扶下,到院后的竹林散步。
晚风带着竹叶的清香,稍稍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她刚在竹林深处的石凳上坐下,便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清朗却带着压抑怒气的呼喊:
“冷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