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被疯批豢养的金丝雀(21)(2/2)

百里弋湛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暮色四合,光线昏暗,他狭长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更加深邃。

他的视线从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滑过她平静的侧脸,最后停在她脖颈处——

那里,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能隐约看到下方新鲜的、颜色尚未褪去的红痕。

那是昨晚南宫璃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的时间略长,眸色沉了沉,像是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转回头去看海。

“南宫倒是心急。”过了片刻,他才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评论天气。

冷卿月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知道他看见了。

她没去遮掩,也没有解释,只是同样望着海面,声音平静:“或许只是……闲来无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甚至带着点将南宫璃行为轻描淡写的意味。

百里弋湛低低哼了一声,那声音很短促,像是嗤笑,又不像。

“你呢?”他忽然问,转头看向她,这次目光直接对上她的眼睛,“也闲着?”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黑得纯粹,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某种难以辨明的东西,或许是嘲弄,或许是别的。

冷卿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海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拂过她白玉般的脸颊。

“不然呢?”

她反问,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漫不经心,“在这里,我还能做什么?”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也将自己的处境轻飘飘地摊开。

不是抱怨,不是示弱,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语气里甚至有一丝近乎慵懒的认命感。

偏偏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不见半分浑浊。

百里弋湛盯着她,忽然伸出手。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脖颈的皮肤,正好按在那处新鲜的红痕上。

冷卿月身体微微一僵,呼吸屏住了一瞬。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海风的湿气,按在微肿刺痛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轻微痛感的触觉。

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只是侧过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锋利的下颌线。

他的指腹在那痕迹上摩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缓缓向下,顺着她敞开的领口边缘,划到锁骨的凹陷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细腻肌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疼么?”他问,声音低沉,几乎贴着海风灌入她耳中。

冷卿月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的脉搏在他指尖下跳动。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还好。”

百里弋湛的手指停住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下那片白皙肌肤上碍眼的印记,眸色幽暗。

然后,他忽然低头,吻落在了那痕迹旁边——一个没有被覆盖的位置。

他的唇温热,带着烟草和威士忌残留的微苦气息,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清晰而霸道。

冷卿月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栏杆上,将她完全圈在了他与栏杆之间。

这个吻持续了几秒,他才松开,抬起头。

昏暗中,他看到她颈侧又多了一个新鲜的、颜色深红的痕迹,紧挨着南宫璃留下的那个。

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又像是……故意的覆盖。

他低头看着她,她被迫仰着脸,呼吸微乱,胸口起伏。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映着远处海面最后一点天光,水光潋滟,带着一丝被突然袭击后的怔然和尚未平复的波澜。

“现在呢?”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气息拂过她同样灼热的脸颊。

冷卿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推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而是轻轻覆了上去。

她的手微凉,贴在他灼热的手背上。

“现在,”她开口,声音带着被亲吻后的微哑,却字字清晰,“有点疼了。”

她没有说“疼”,而是说“有点疼了”。

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求饶,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同时,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勾划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紧绷的弦。

百里弋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盯着她,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某些变化。

“疼就记住。”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海风的湿气和一种不容错辨的强势,“谁让你疼的,就记住谁。”

说完,他松开了扣住她腰的手,也收回了撑在栏杆上的手臂,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海风立刻灌入两人之间,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暧昧热度。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然后转身,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通往主宅方向的小径中。

冷卿月独自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海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脖颈两侧的刺痛感清晰传来,一旧一新,属于两个不同的男人。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百里弋湛刚刚留下的那个痕迹,触感微肿,带着灼热。

她看着百里弋湛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在身后飞舞。

许久,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那座精致却冰冷的西侧小楼。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岛。

主宅某间灯光柔和的偏厅里,温孤萤斜靠在丝绒长沙发上,指尖绕着红酒杯脚,听着手下低声汇报下午花园与傍晚观景台所见。

她红唇微勾,眼底流光溢彩。

而另一边,欧阳轩的临时书房内,他正与年洱进行“课后交流”。

年洱穿着得体的衣裙,坐姿端正,努力回答着欧阳轩关于今日所学礼仪细节的提问。

眼神专注,偶尔露出思索的神情。

欧阳轩听着,面带微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始终不曾离开年洱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带着少女稚气的脸。

夜色渐深,海岛上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正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