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君颜与大道仙阴。(1/2)
视线所及,是小囡囡那双清澈得如同亘古寒潭的眼眸。然而,这清澈之下,掩藏的却非宁静,而是一片正在经历末日黄昏的破碎星河。
无数曾经璀璨的星辰,此刻如同被顽童胡乱掷入水面的碎钻,在其中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每一颗星辰的闪烁,都仿佛是囡囡灵魂碎片的一次哀鸣,每一次光芒的黯淡,都预示着一份希望的火种即将湮灭。
那是一片濒临彻底崩毁的宇宙缩影,美丽得惊心动魄,也绝望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片破碎的星河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之际,君颜——那位素来以清冷孤高着称,容颜绝丽却仿佛永远覆盖着万载玄冰的存在,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囡囡身上。
这一眼,如同在极寒冻土上投下了一轮灼热的骄阳。他那冰封霜结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并非是冰雪遇暖流的温和化解,而是一种更为剧烈、更为本质的蜕变。常年笼罩在他眉宇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寒意,如同被一只无形温柔手瞬间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用言语精准描绘的柔和光晕。
那绝美的五官线条仿佛被春风精心修饰过,变得异常舒缓、温润。
几丝真切无比的温柔之意,如同初春时节,挣脱了厚重云层与凛冬封锁,毅然洒向大地的第一缕阳光,并不炽烈,却带着足以唤醒沉睡万物的、柔和而坚定的暖意。
他缓缓伸出那双比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还要莹润剔透、指节分明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幻梦。
小心翼翼地,他将那小小的、微微颤抖的身躯揽入怀中。
小囡囡那微弱的体温和略显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是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层层叠叠的心灵壁垒,直抵他内心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这真实的、鲜活的触感,与他所参悟的冰冷大道、所追求的至公无情,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尖锐的对比。
他垂下眼帘,将怀中这小生命更紧地、却又依旧温柔地拥了拥,然后才抬起眼,用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声调缓缓开口。
那声音仿佛浸透了三月春水的暖玉,温润、醇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轻柔地拂过听者的心田:“姐姐心疼小囡囡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要小囡囡了呢?” 每一个字音都包裹着毋庸置疑的珍视,仿佛在许下一个重于山岳的承诺。
静立一旁的叶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波澜起伏,暗自思忖:“看来是君姐的那道分身出了问题……”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君颜所展现出的超越常理的力量,唯有以其本体分化出的、承载不同特质或功能的“分身”来解释,才最为合理。
眼前这反常的、过于人性化的温情,必然是某个“分身”失控或产生异变,进而影响乃至违背了本尊那对小楠楠溺爱的意志。
然而,叶凡的推断,虽合乎逻辑,却与真相南辕北辙。他如何能洞悉,真正出现“问题”的,并非任何虚无缥缈的分身,恰恰是君颜本尊那坚不可摧的道心。
究其根源,在于君颜所追寻的,乃是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大道证道法”。此法之基石,在于“至公”与“无情”。
视万物为刍狗,以天道自居,摒除一切个人情感、私心偏爱,方能契合那冥冥之中至高无上的宇宙法则,最终身合大道,超脱而去。
情感,在此路上,是必须斩断的枷锁,是蒙蔽道心的尘埃,是阻碍登临绝顶的最大魔障。
可偏偏,在面对小囡囡——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眼神纯净得能映照出灵魂本源的小女孩时,那被重重道则封印、被无尽岁月尘埃掩盖的内心深处,一丝属于“人”而非“道”的柔软,竟不受控制地被触动了。
这触动细微如发丝,却在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道心上,划开了一道几乎不可察觉,却真实存在的裂隙。
这一切的发生,自然离不开那位惊才绝艳、算尽万古的狠人女帝的精心布局。她以无上大神通,巧妙地将小囡囡送至君颜命途的关键节点,其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让君颜体验凡俗温情那般简单。
她要做的,是重新点燃君颜灵魂本源中对亲情、对羁绊那份近乎本能般的渴望,是要从根本上,动摇他那条看似坚定不移的“至公无情”之路的根基!
布局固然精妙绝伦,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然而,若君颜的道心当真圆满无瑕,固若金汤,即便女帝手段通天,恐怕也难以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看似由外而内的侵蚀,其真正得以发生的先决条件,却是来自内部的“默许”。
是君颜内心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某个角落,对这份“扰动”的悄然接纳。
正是这一丝源自本心的默许,使得女帝的谋划不再是单方面的强攻,而成了一种里应外合的共鸣。
可以说,君颜的这一念之“允”,实则是他对自身所规划那条冰冷孤寂的永恒之路,一次无声的“背离”。
他本欲以绝对理性斩断万缘,却在不知不觉间,为自己那追求极致平衡的“阴阳大道”,悄然引入了一个最大的变数——属于“人”的,不稳定、不完美,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情感”。
这道口子一旦撕开,便再难彻底弥合。
曾几何时,在那漫长而孤独的求道岁月里,君颜一度将同样惊才绝艳、以不同方式践行自身之道的狠人女帝,视为茫茫道途上唯一的“知己”。
他们仿佛站在山巅两侧,遥望同一片星空,虽路径不同,其目标与境界,或有相通之处。
可如今,这来自“知己”的“馈赠”,却似乎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因为真正的知己之间,应是同道之间的欣赏与印证,又怎会夹杂着这般近乎“宠溺”的安排与这般绕指柔肠?
这已非同道之谊,更像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情感投射。
由此观之,狠人女帝这场横跨时空的宏大博弈,其成败得失,实难简单定论。
她无疑是成功的。她成功地在君颜那如同铁板一块的道心上,凿开了一道缝隙,让一丝人性的微光得以照入,证明了他的道路并非唯一,也非绝对。
她的存在与手段,本身就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君颜所行之道那冰冷背后的巨大代价与潜在缺陷。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看,她亦是失败的,或者说,结局偏离了她最初的设想。她或许未能预料,君颜的道心坚韧与应变能力如此之强,这情感的冲击并未直接导致其道基崩溃或转向,反而以一种更为诡谲的方式,催生出了“阴阳道身”这一异数。
这道身,既是君颜对情感冲击的一种应对与剥离,试图将“问题”隔离出去,保持本尊的“纯净”;但她的诞生本身,却又无可辩驳地证明了情感的“存在”与“影响力”。
这并非女帝所期望的“融合”或“感化”,而是一种更具风险、更不可控的“分化”。
对于这因自身一念之差、因女帝布局而诞生的“阴阳道身”——这个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他“女性化”、“情感化”一面的自己,君颜本尊的态度,确实复杂难言。
有审视,有探究,有利用,但更多的,或许是一种深藏于意识底层、不愿直面、甚至引以为耻的“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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