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考前蓄力(1/2)

教室里的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扇叶搅动的风里少了往日的焦灼,多了些临战前的沉静。黑板右上角的红色数字被擦去,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2”——距离中考,只剩最后两天。

课桌上的试卷依旧堆得老高,却鲜少有人埋头刷题了。有的同学正用红笔在错题本上圈圈画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有的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脑子里复盘着公式定理;还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讨论着最后几处模糊的知识点,语气里带着点查漏补缺的急切,像在给即将上战场的自己擦亮铠甲。

柳依依刚把化学方程式汇总表抚平塞进课本,前桌的赵磊突然转过来,手里捏着支快没油的黑色水笔,笔杆被啃得坑坑洼洼:“依依,‘实验室制氧气’的装置图,长颈漏斗是不是必须液封?我总记混这个细节,昨晚做梦都在画装置图,愣是没搞明白。”

“对,必须液封。”柳依依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上面用红笔勾勒的示意图,“你看这里,长颈漏斗的下端得完全浸没在液面下,不然生成的氧气就会从漏斗口跑掉,跟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收集半天也是空的。”她指尖点在纸上,笔锋勾勒的线条清晰利落,“就像用带洞的杯子舀水,怎么都装不满的。”

赵磊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哎哟”一声:“可不是嘛!我咋总记不住这个!多亏你提醒,不然考试时准得栽跟头,这分丢得也太冤了。”

正说着,教室后门“吱呀”一声开了,班主任许老师抱着一摞准考证走进来。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卷着,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鼻梁上的厚镜片滑到了鼻尖,却没像往常那样推上去,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沉了些:“都安静一下,说几件要紧事。”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连吊扇转动的“呼呼”声都仿佛清晰了几分。许老师把准考证轻轻放在讲台上,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嗒嗒”的轻响:“离中考还有两天,这两天不上课了,大家回家好好休息,把作息调整过来。别再熬夜刷题了,养足精神比啥都重要,脑袋昏沉沉的,再会的题也能写错。”

底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坐在后排的张伟小声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老师居然不催我们做题了。”

许老师听见了,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像揉皱的纸团:“平时催你们是怕你们偷懒,这节骨眼上再硬熬,纯属跟自己过不去。考试拼的不光是知识,还有状态,就像打仗,士兵没睡够,再好的武器也使不出劲儿。”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叠准考证,朝班长挥了挥手:“李明,你过来把准考证发下去,每个人都仔细核对清楚姓名、照片、考场号,有一点不对劲赶紧说,别等进了考场才发现问题,那时候可就晚了。”

班长李明快步走上讲台,抱着准考证挨排分发。准考证上的照片大多带着点稚气,齐耳短发的姑娘如今留了马尾,满脸婴儿肥的男生瘦成了高个子,和眼前这些褪去青涩的少年模样比起来,像隔了层薄薄的雾。柳依依接过自己的准考证,照片上的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有点乱,眼神清亮却带着点紧张的拘谨,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照片边缘,心里像揣了只小鼓,“咚咚”直跳。

“都看好了吗?”许老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指了指教室楼下墙上,“初三所有班级考场分布我贴在那儿了,哪个考场在几楼、第几间教室,旁边靠窗还是靠门,都标得清清楚楚。明天可以去考点踩踩点,看看从家到考场要多久,路上会不会堵车,别考试当天手忙脚乱迟到了。”

他顿了顿,从裤兜里掏出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时发出“哗啦”一声响:“还有几点注意事项,我再念叨一遍,都记牢了。第一,带好准考证、身份证,缺一不可,少一样都进不了考场;第二,2b铅笔、黑色签字笔多备两支,橡皮、尺子、圆规都检查好,别用那缺胳膊断腿的,涂卡涂一半断铅,哭都来不及;第三,答题卡填的时候看清楚题号,别窜行,填完第一遍就核对一遍,等交卷了再发现错,神仙都救不了。”

底下立刻有人掏出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着,笔尖“沙沙”响,像在刻下重要的密码。许老师看着大家,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又有点不舍,像送别远行的孩子:“考试的时候别慌,拿到卷子先填个人信息,再整体浏览一遍,从容易的题开始做。遇到难题别死磕,先跳过,把会的都拿到分,回头再啃硬骨头。记住了,会的不丢分,难的抢点分,就是胜利。”

杨若兮在底下悄悄拽了拽柳依依的衣角,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许老师比我妈还啰嗦。”柳依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却暖暖的——这些絮絮叨叨的叮嘱里,藏着最实在的关切,像冬日里的暖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

“最后说句题外话。”许老师把纸叠好塞回口袋,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慢慢扫过全班,像要把每个孩子的模样都刻在心里,“三年了,看着你们从刚进初中的小不点,长成现在的大孩子,个头蹿高了,眼神也亮了,老师挺骄傲的。不管最后考成啥样,只要你们尽了力,就没遗憾。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中考只是其中一站,不是终点。”

教室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最调皮的张伟都坐得笔直。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许老师鬓角的白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柳依依突然想起刚上初三时,许老师拿着摸底试卷走进来,板着脸说“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目标只有一个——中考”,那时只觉得他严厉得不近人情,此刻才懂,那些藏在“狠心”背后的,全是盼着他们变好的心意。

“行了,不多说了。”许老师直起身,拍了拍手,掌心相击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准考证核对无误,考场也记清楚了,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记住,这两天好好休息,调整心态,老师在考场外等着你们凯旋。”

话音刚落,教室里先是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慢慢变得热烈,最后汇成一片,像潮水似的涌满了整个空间,拍得人心里发烫。许老师笑着摆摆手,转身走出教室,蓝衬衫的衣角被风轻轻吹起,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终于可以回家歇着了!”李明把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我妈说今晚给我炖鸽子汤,说吃了脑子灵光,考场上准能超常发挥。”

“我妈更绝,”坐在斜后方的陈雪接话,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托人买了一堆保健品,说是什么‘脑黄金’,一天三顿逼着我吃,那味儿跟嚼蜡似的,咽下去都得鼓足勇气。”

教室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互相道别时的笑声、桌椅挪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像首轻快的离歌。柳依依把准考证放进透明文件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笔袋里的文具——2b铅笔削得尖尖的,笔芯露出小半截,看着就顺手;两支黑色签字笔都灌足了墨水,笔帽上贴着标签;橡皮是新换的,方方正正的一块;连尺子上的刻度都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泛着塑料的光泽。

“依依,明天去踩点不?”杨若兮背着书包凑过来,马尾辫甩在身后,发梢扫过柳依依的胳膊,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我妈说陪我去考点看看,正好顺道瞅瞅你的考场,咱俩说不定在一个楼呢。”

柳依依低头看了眼准考证上的考场号,轻声念:“我在三楼302。”

“巧了!我在三楼304!”杨若兮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手,“就隔俩教室!到时候考完一门,咱在走廊碰个头,互相打打气,说不定还能偷偷交流下难度呢!”

王娟和许媛来到初三一班走进教室,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依依,若兮,收拾好了吗?我在二楼207,”王娟晃了晃手里的准考证,笑得眉眼弯弯,“离你们不远,到时候我下来找你们,咱仨一起说说话。”

许媛的考场在另一栋楼,她有点小失落,耷拉着嘴角,声音软软的:“我在实验楼401,好像有点远,不能跟你们凑一块儿了。”

“没事啊,”柳依依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考完最后一门,咱们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去吃冰粉,我请!”

“好啊好啊!”许媛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梨涡在嘴角浅浅的,“要加超多葡萄干和山楂碎的那种,再来两勺红糖,甜滋滋的才过瘾!”

四人说说笑笑地前往教室楼下去看墙上贴的考场分布图时,都停下来仔细看了看。红色的马克笔圈出的考场号旁边,用黑色水笔密密麻麻写着同学的名字,像张热闹的地图,指向同一个闪闪发光的目的地。

“突然有点舍不得。”杨若兮望着空荡荡的教学楼,上面还留着昨天许老师写的函数公式,粉笔末在阳光下轻轻浮动,“等考完试,就再也不会坐在这个教室刷题了,也听不到许老师敲黑板的声音了。”

王娟也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衣角边缘,:“是啊,以前总盼着赶紧毕业,不用再天天做题,真到这时候,又觉得时间太快了,好像昨天才刚开学似的。”

柳依依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眼教学楼——阳光透过窗户,回想着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座位上,还放着那本写满批注的物理错题本,旁边是杨若兮借她的英语笔记本,风吹过,纸页轻轻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像在低声说再见。

走到校门口,四个女孩停住脚步。“那……考场见?”王娟挥了挥手,辫子在空中划了个轻快的弧。

“考场见!”

“加油啊!”

“加油!”

互相道别的声音在喧闹的校门口格外清亮,像四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圈圈期待的涟漪。柳依依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车铃“叮铃铃”地响,清脆的声音在风里荡开。风里带着栀子花的甜香,混着青草的气息,格外清爽。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透明文件袋,硬硬的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却让人觉得踏实。

还有两天,她想。这两天不用再熬夜刷题,不用再背那些拗口的单词,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就像许老师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只要拼过了,就没遗憾。

自行车穿过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树影在地上晃成一片流动的绿。柳依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阳光和草木的味道,她仿佛已经看见,两天后的考场上,自己握着笔的手稳稳的,笔尖在试卷上流畅游走,每一个字都写得笃定。

柳依依刚到家口,就看见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柳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竹篮里的上海青水灵灵的,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夕阳下闪着莹润的光。老人家手指麻利地掐掉菜根上的泥,听见自行车的“叮铃”声,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像朵被春风吹开的菊花。

“依依回来啦?”柳奶奶放下菜,往围裙上蹭了蹭手,声音里带着股子轻快,“快把车停好,奶奶给你炖了鸽子汤,灶上温着呢,刚杀的鸽子,鲜得能掉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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