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盛夏欢宴(1/2)
四人在小卖部旁分了手,杨若兮和许媛往东边的巷子走,杨若兮跑两步就回头喊:“开学前必须聚一次!我家新买了游戏机,”王娟家在青山村隔壁的王家屯,正好跟柳依依同路,她背着帆布书包还沾着点辣条的红油。
柳父把王娟的自行车往三轮车斗里,“上来吧,顺路捎你一截。”他拍了拍车斗边缘的木板,自己先跨上驾驶座,车把轻轻一拧,发动机“突突突”地哼起了小调。
王娟笑着说了声“谢谢柳叔叔”,小心翼翼地挨着柳依依坐下,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辣条,油星子沾在指尖亮晶晶的,像落了几颗小星星。三轮车慢悠悠往村外开,路两旁的玉米地绿得发亮,叶片被风一吹“哗哗”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把两个姑娘的笑声都揉碎在风里,飘得老远。
“依依,你说……咱们真能分到一个班吗?”王娟突然往柳依依身边凑了凑,声音有点发颤,捏着辣条袋的手指紧了紧,“我妈说安市一中的尖子生扎堆,我这分数,会不会垫底啊?”
柳依依笑着推了她一把,指尖戳在她胳膊上:“瞎想啥呢?你模考都能进步二十分,高中肯定更厉害。再说了,就算不同班,下课铃一响,咱们照样能一起往小卖部冲,抢最后一支绿豆沙雪糕。”
王娟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掰了半根辣条递过去,油汁蹭在指尖也顾不上擦:“给你,刚才光顾着跟若兮抢,都没让你吃几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着辣条,辣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风里都飘着点麻辣的香。
到了王家屯村口,柳父把三轮车停在老槐树下,树荫在地上投下片凉荫。他帮王娟把自行车搬下来,车链“咔哒”响了一声,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王娟扶着车把试了试,脚尖点地扭头喊:“依依,柳叔叔,再见啦!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喂猪呢!”
“路上慢点骑,道边有石头子。”柳依依趴在车斗边缘叮嘱,看着王娟的身影拐进巷口,自行车铃“叮铃铃”响着,像串流动的音符,渐渐融进村里的鸡鸣狗吠里。
三轮车继续往青山村开,车轮碾过村道的水泥路,“突突”的震动顺着木板传到掌心。柳依依眯着眼往前看,村口的老槐树越来越近,老宅的大门敞开着。
父女俩到家时,太阳正斜斜地挂在西厢房的房檐上,把院子里的青砖地晒得暖暖的。柳父弯腰把那箱橘子味汽水搬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玻璃瓶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谁在轻轻敲着银铃。
“我们回来啦!”柳依依刚迈过门槛就喊,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院角的井边,柳奶奶正蹲在青石板上洗菜,手里的黄瓜“洗好放在竹篮里,张母则坐在小马扎上摘豆角,豆荚从指尖滑落,“啪嗒啪嗒”掉进竹篮里,惊得趴在井台上打盹的黑猫“喵”地跳起来,尾巴翘得像根小旗杆。
知遥和小轩正围着院子里的石榴树你追我跑,小轩举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草穗扫过知遥的脖子,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两人的笑声像撒了把银珠子,滚得满院都是。“姐姐!”看见柳依依,他们立刻停了脚,像两只小炮弹似的扑过来,小轩的凉鞋还沾着泥,在青砖地上踩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哎,慢点跑,别摔着。”柳依依笑着张开胳膊,接住两个小家伙,衣襟上立刻沾了点泥土印。
“奶奶,您看!”柳依依挣开他们,把毕业证递到柳奶奶面前,红本本在阳光下闪着光,烫金的字亮得晃眼。柳奶奶赶紧用帕子擦了擦手,接过来眯着眼睛翻来覆去地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校名,嘴角笑得合不拢:“好好好!我的乖囡就是争气!等你大伯他们来了,咱就开席,把那只最肥的芦花鸡杀了,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我要看!我也要看!”知遥踮着脚尖够毕业证,小胳膊举得老高;小轩干脆抱住奶奶的胳膊晃,像只撒娇的小猫。柳奶奶被缠得没办法,把毕业证举到他们眼前:“瞧见没?这是你姐姐的毕业证,金贵着呢!以后啊,你姐姐要上高中啦!”
“高中是什么?有故事书吗?”小轩仰着小脸问,眼睛瞪得圆圆的。
“有啊!”柳依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高中里有好多书,还有好多新朋友。”
张母摘完最后一把豆角,直起身拍了拍腰:“快别站着了,进屋歇会儿。我刚泡了酸梅汤,冰镇着呢。”她扭头朝柳父喊,“他爸,把汽水放在厨房冰箱里,别晒热了。”
柳父应着,抱起汽水箱子往厨房去,脚步“咚咚”踩在石板上。柳依依跟在奶奶身后往屋走,听见知遥还在跟小轩争论:“高中肯定有草莓味的冰棍,比你的狗尾巴草好看!”小轩不服气地喊:“才不是!狗尾巴草能编小兔子!”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子。柳依依摸了摸手里的毕业证,纸页的边角有点烫,心里却甜丝丝的——这个夏天,好像连风都带着点欢喜的味道。
柳父卷着袖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妈,您歇着,我去拾掇菜。”柳奶奶立刻摆手,手里的帕子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专管荤菜去,那只芦花鸡早杀好了,在盆里泡着呢。我跟你媳妇弄素菜,咱分工搭配合适。”
三人在厨房和院子间来回穿梭,脚步声和器物声织成了热闹的网。柳父蹲在井边褪鸡毛,热水“哗啦”一声倒进木盆,白花花的鸡毛浮在水面,像朵蓬松的白绒花,沾了水的翎羽还在轻轻颤动。张母把洗好的青菜码在竹筛里,水珠顺着菜叶尖“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柳依依则坐在小马扎上剥蒜,蒜瓣被她在石臼沿上“砰砰”一磕,蒜皮就乖乖裂开,很快捣成了细腻的蒜泥,混着香油的香气漫了满院,连屋檐下的燕子都探出头来,歪着脑袋像是在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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