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失控的棋局(2/2)

多处核心产业的收入锐减,几笔巨大的资金流向不明,人员名单上多了许多陌生的名字,而一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的名字,却悄然消失。

他又秘密召见了两位勉强还算中立、但已处于半隐退状态的老伙计,从他们欲言又止、愤懑而又无奈的叙述中,拼凑出了更加接近真相的图景——不仅仅是冲突,是内战!是李仲久的疑似身亡,是张守基的排除异己,是双方不死不休的绞杀!

“砰!”郑金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他离开才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他苦心经营几十年、视若生命的七星帮,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自相残杀,元气大伤,威信扫地!

第二天上午九点,总部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派人。

以张守基为首的总部派,人数占优,但不少人眼神闪烁,底气不足。

而以李仲久手下头号打手阿武(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和另外两名江南区头目为首的“反张联盟”代表,则人人面带悲愤和仇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郑金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不再是一个月前的平和,而是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带着积威已久的压迫感。

“现在,”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谁能告诉我,我离开的这一个月,七星帮,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张守基刚想开口辩解,阿武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嘴角抽搐,但他不管不顾,指着张守基,声音嘶哑地吼道:“会长!是他!是张守基这个小人!他设计害死了久哥!他污蔑久哥背叛帮派,在码头设下埋伏,杀了久哥!他还想赶尽杀绝,把我们这些跟着久哥的老人全都弄死!会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放屁!”张守基也拍案而起,脸色涨红,“李仲久私自贩毒,证据确凿!他是因为事情败露,想要杀我灭口,才在码头火并中死的!你们这些余孽,不思悔改,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你他妈伪造的证据!”

“你敢说久哥的死跟你没关系?!”

“你们江南区的人才是叛徒!”

双方顿时吵作一团,互相指责,谩骂声、拍桌子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往日的兄弟情分,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仇恨和杀意。

“都给我闭嘴!”郑金猛地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剐过张守基,又扫过阿武等人。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啊?!”他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我也不管李仲久是怎么死的!我现在只看到,七星帮快被你们自己人搞垮了!收入没了!地盘乱了!人心散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平衡:“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停止一切冲突!江南区的人,撤回你们自己的人,张守基,把你的人也从对峙点上撤下来,所有的事情,等我彻底查清楚之后,再行论处!谁要是再敢私下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爆射,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按、帮、规、处、置,绝、不、姑、息!”

这番命令,带着他数十年积威,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骚动。

张守基和阿武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明着对抗。

然而,郑金清晰地看到,张守基低垂的眼帘下,那掩饰不住的怨毒和不甘;他也看到,阿武等人紧握的双拳和眼中那并未熄灭、反而因为他的“各打五十大板”而更加炽烈的仇恨之火。

他试图重新执掌棋局,挥舞着权力的权杖,却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早已染血,并且充满了不受控制的、自我毁灭的意志。

他的归来,非但没有成为定海神针,反而像是一块投入激流的巨石,激起了更加汹涌的暗流。

会议在一种极其压抑和不祥的气氛中结束。双方头目各自离去,背影都带着决绝的意味。

张守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脸上的恭敬和顺从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鸷和疯狂。

他回想起郑金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回想起阿武那些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眼神,回想起自己为了今天的位置所付出的一切……

‘老家伙……你老了!你糊涂了!’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掌控一切吗?你以为各打五十大板就能平息事态?错了!现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我死,要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依旧忠于郑金的守卫,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彻底缠绕了他的心脏:

‘只有你死了……只有你这个老东西彻底消失,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整合七星帮,才能铲除所有反对我的声音!七星帮,必须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