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错位的父子（2/2）
“没有两全的办法吗？”她问。
陈默(秦风)摇头：“时之影把秦雨困在了一个特殊的时间泡里，那是我设计的防护系统改造的。要救她，需要我本体的完整记忆数据来破解密码。但要救我本体，需要秦雨所在时间泡的坐标来定位‘共鸣之心’的相位。”
死循环。
林晓月感到一阵无力。时之影算得太精了，他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互相牵制的棋子。
“也许……”秦风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是少年的音色，右眼眨了眨，“也许我们不用选。”
银色的左眼和棕色的右眼同时眨了眨，像是一个人在用两只不同的眼睛看世界。
“爸爸的记忆告诉我，时间泡的防护系统有个后门。”秦风说，但语气里混合着陈默的思维方式，“是我……是他二十年前偷偷加进去的，连时之影都不知道。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后门，也许可以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后门在哪里？”秦振华急切地问。
秦风按住额头，表情痛苦：“记忆……不完整。我只看到碎片，一个坐标……图书馆……第三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银色从眼中褪去，整个人瘫软下去。
林晓月扶住他，发现他额头发烫，意识又开始模糊。
“记忆融合在消耗他的能量。”秦振华检查了秦风的脉搏，“他的身体在努力适应两个意识共存，但这太吃力了。我们需要给他补充特殊营养液，稳定神经细胞。”
他走向书店深处，推开一个书架——书架后面是隐藏的实验室入口。
“来吧。”秦振华说，“时间不多了。”
实验室比上一个更简陋，但设备更精密。秦振华给秦风注射了一针淡蓝色的液体后，秦风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下来。
但他没有醒来，而是陷入了深度睡眠——或者说，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的整合。
林晓月守在床边，手中握着陈默的那支钢笔。钢笔在发热，笔尖渗出微弱的银光，光在空气中勾勒出模糊的文字：
“保护……孩子……”
“后门……在……”
文字突然中断，钢笔的光芒熄灭。
“记忆传输不稳定。”秦振华检查着监测仪器，“陈默的本体意识在时间循环里波动，导致传输到秦风这里的记忆碎片也时断时续。我们需要一个信号放大器。”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水晶内部有银色的流体在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微缩的银河。
“时间共振晶体。”秦振华说，“我用剩余材料制作的最后一个。把它放在秦风胸口，可以加强他体内碎片与陈默本体的共鸣，稳定记忆传输。”
林晓月接过水晶。水晶触手温热，内部的光流体随着她的心跳而脉动。
她把水晶轻轻放在秦风胸口。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水晶自动吸附在皮肤上，银色的光流通过皮肤渗入体内，与碎片的光芒融合。
秦风的身体微微发光，胸口的彩虹色光晕中掺杂了银色纹路。
监测仪器的读数开始稳定。
“现在，我们需要解读他刚才提到的‘图书馆第三区’。”秦振华调出城市地图，“本市有十七个图书馆，但符合陈默记忆年代的只有三个……”
“不是现实的图书馆。”林晓月突然说。
她想起陈默笔记中的一段话：“真正的知识藏在时间图书馆里，那是所有守护者记忆的集合。”
还有永恒图书馆管理员秦说过的话：“图书馆有无数分区，对应不同时间和维度。”
“是永恒图书馆的第三区。”林晓月看向秦风，“小风在图书馆修行时，可能去过那里。而陈默的记忆中，也有关于那里的信息——两个记忆叠加，让他想起了那个后门的位置。”
秦振华脸色变了：“永恒图书馆？那是时之影也在监视的地方。如果我们贸然进入……”
“但我们必须进去。”林晓月握住秦风的手，“而且必须尽快。在小风彻底融合两个意识之前，在他还能分清‘我’和‘爸爸’的区别之前。”
她看向监测屏幕。数据显示，秦风的意识整合度已经达到41%，并且还在上升。超过50%，两个意识就可能永久融合，再也无法分离。
到时候，坐在她面前的，将既不是秦风，也不是陈默。
而是一个全新的、混合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的存在。
午夜十二点，城市图书馆已经闭馆。
林晓月和秦振华站在图书馆后门，秦风被秦振华用特制的营养液维持着浅层睡眠，背在背上。他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林晓月心疼——记忆融合在消耗他的生命能量。
“你确定要这么做？”秦振华低声问，“一旦进入永恒图书馆的分区，我们可能会触发警报。”
“没有选择。”林晓月从包里取出陈默的钢笔，“而且，我们有钥匙。”
她用钢笔在图书馆的后门上划了一个符号——那是陈默笔记中记载的“时间之门”标记。
钢笔划过的地方，木门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不是图书馆的内部，而是一条闪烁着星光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无穷无尽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发光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一段历史、一个可能的时间线。
这就是永恒图书馆的第三区——记忆档案馆。
他们踏入走廊。门在身后关闭，消失。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秦振华背着秦风，林晓月握着钢笔在前面引路。钢笔在发光，笔尖指向走廊深处，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走了大约十分钟，钢笔的光芒突然变得强烈。
他们停在一个书架前。这个书架和其他不同，它的木料是深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只放了一个水晶球，球体比其他都要大，内部封存的不是记忆画面，而是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林晓月凑近看。结构图是多维的，像是一张折纸展开后的无数面。她在图中认出了“共鸣之心”的齿轮结构，也认出了秦雨所在时间泡的防护层。
而在两个结构的交界处，有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就是后门。”秦振华的声音颤抖，“陈默在两个系统之间留下了一个隐藏通道。只要激活它，我们就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同时进入两个地方。”
“怎么激活？”
秦振华看向秦风：“需要守护者血脉的共鸣。秦风体内的碎片，就是钥匙。”
他把秦风放下，让他靠坐在书架旁。林晓月把时间共振水晶贴在秦风胸口，水晶的光芒变得更亮。
秦风的眼睛睁开了。
但这次，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银色。
完全陈默的眼神。
“你们找到了。”陈默(秦风)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留下的最后保险。”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水晶球。水晶球内部的图案开始旋转、重组，最后聚焦在那个微小的缝隙上。
“激活通道需要代价。”陈默(秦风)说，目光扫过林晓月和秦振华，“需要有人留在通道里，维持它的稳定。而那个人……可能会永远被困在时间和空间的夹缝中。”
他看向林晓月，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属于秦风的依恋：
“妈，对不起。”
然后看向秦振华：
“秦老师，照顾好她。”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涌向水晶球中的那个缝隙——
“不——！”林晓月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秦风的身体在她面前消散，只剩那枚时间共振水晶掉在地上。
水晶球中的缝隙被银色光点填满，逐渐扩大，变成了一扇发光的门。
门上浮现出两行字：
左：通往囚禁之地(陈默)
右：通往永恒童年(秦雨)
选择一扇门，另一扇将永远关闭。
维持通道者：秦风(陈默意识体)
秦振华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林晓月捡起水晶，握在手中。水晶还残留着儿子的体温。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扇门，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决绝。
“小风，”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妈妈两个都要救。”
“而你，妈妈一定会带回家。”
她握住钢笔，笔尖开始燃烧银色的火焰。
而在水晶球深处，维持着通道的秦风意识，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一滴银色的眼泪，从虚空中落下。
（第一百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