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冰冷复苏（2/2）

秦风看着母亲，又看看旁边欲言又止的顾知行，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困惑。他感觉妈妈好像……变了。变得不像妈妈了。

他默默地拿起食物，小口吃着，眼睛却一直偷偷瞟着林晓月。他发现，妈妈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虚空中，仿佛在看着某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极轻微地划动，像是在计算或者模拟着什么。

她在想那个坐标？在想怎么再次进入“归墟”？

秦风不敢问。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种比被囚禁时更深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他害怕失去妈妈，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个会对他笑、会为他着急、有着温暖怀抱的妈妈。

**第四节**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月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近乎“待机”的状态。她安静地坐着，进食，休息，配合顾知行简单的身体检查，但所有的活动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缺乏生机。她的意识核心，几乎全部投入到对那个坐标的反复推演和与脑海中残留的、关于陈默父亲记忆片段的比对中。

她“看到”的次数越来越多——陈景云倒在实验室里，鲜血，控制台，闪烁的“晨曦”雏形logo，以及那个不断减少的倒计时。每一次“回放”，都让那个坐标的某些参数在她意识中变得更加清晰，仿佛陈景云正隔着时空，用他最后的生命为她指引方向。

同时，她也开始尝试主动“感受”自身意识的变化。陈默碎片消失了，但某种更深层的、被那次激烈共振所改变的东西留了下来。她的意识仿佛被拓宽了，对周围能量场、尤其是与“门”和“归墟”相关的波动，变得更加敏感。她甚至能隐约察觉到“观测者”留在这个空间里、极其隐蔽的几个监控节点的存在。

这是一种冰冷的力量，不带任何情感，纯粹基于计算和感知。

这天，一直沉默监控的某个“观测者”节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加密的信息流。信息流直接映射在林晓月的意识中，自动解码——

那是一组经过初步破解的坐标参数，以及一行简短的要求：

「参数已初步解析，目标地点已锁定。位于城郊废弃的‘第七信号中转站’地下深层。具备高度风险及未知防御机制。要求：48小时内确认行动意向及初步方案。」

第七信号中转站？林晓月的意识中立刻调取了这个地点的相关信息——一个早已废弃多年、传闻有异常电磁现象、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竟然隐藏着陈景云的遗产？

**第五节**

就在林晓月准备进一步分析这组坐标参数时，一直安静待在她身边的秦风，忽然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妈……”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渴望，“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回学校……或者，回我们之前那个家……”

他问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回去，而是那种平凡、吵闹却充满烟火气的正常生活。

林晓月转过头，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她那冰冷如同数据核心的意识，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个极其隐秘的、尚未被完全覆盖的区域。

一段模糊的、属于她自己的、带着阳光和粉笔灰味道的记忆碎片，挣扎着从意识深处浮起——是前世，秦风还小的时候，缠着她要去游乐园，她因为工作繁忙而拒绝，儿子失望撅起嘴的模样……

那感觉……很陌生，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暖，却又刺痛着她现在冰冷的神经。

回去？

正常的生活？

对她而言，那已经是一个被格式化的、无法再读取的旧程序。她的路径，只剩下向前，通向那个坐标，通向“归墟”，通向未知的结局。

她看着秦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儿子的倒影，却没有任何温度。她抬起手，似乎想像以前那样捏捏他的脸，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生硬地落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下室里那本金属厚书《星象与意识锚点古测录》边缘的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