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微光绝境（2/2）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颗微光闪烁的水晶，低声说：“妈，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然后，他强迫自己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的旋梯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腿部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感。攀爬旋梯更是艰难，几乎耗尽了补充剂带来的短暂力量。当他终于回到环形平台时，已经气喘吁吁，几乎要瘫倒。

他靠着墙壁休息了片刻，回忆着来时的路径。从档案库返回维修走廊，再通过那扇圆形气密门（应该还能单向开启），回到地下二层、一层，最后找到离开尖塔的路。

前路漫长，危机四伏。但他别无选择。

**污染回潮**

沿着旋梯和维修走廊返回的过程，比秦风预想的还要艰难。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状态，更因为环境的变化。

尖塔似乎因为刚才那场规则层面的爆炸和“放逐”阵列的启动，内部结构受到了进一步的损伤。原本相对稳定的区域，也开始出现能量泄漏和结构松动的迹象。空气中那种污浊的、令人不适的污染气息，似乎在缓慢回升。

更麻烦的是，那些之前被“星锚之泪”和林晓月净化能量暂时压制或驱散的污染衍生物，似乎开始重新活跃。在返回档案库的途中，秦风就遇到了几只新生的、体型较小但动作迅捷的暗红色“幼体”怪物。它们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吸引，从墙壁裂缝和倒塌的架子后面钻出，向他发起攻击。

秦风没有硬拼的资本。他利用对地形的记忆和残存的星辉披风那一点点隐匿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加上突然爆发用结晶碎片刺穿一只挡路的怪物后，连滚爬爬地冲过了档案库，甚至来不及去查看那些服务器机柜是否还有其他可用的东西。

当他终于冲出档案库，回到相对开阔的维修走廊时，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伤口再次渗血。

然而，走廊里的情况同样不妙。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空气中漂浮的暗红孢子变得更加密集，粘在破损的防护服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秦风知道，不能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通往地下二层螺旋楼梯的方向挪动。

就在他即将抵达楼梯口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沉重的、如同许多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

秦风心中一紧，立刻躲到旁边一个半塌的仪器柜后面，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群形态更加接近昆虫、甲壳上覆盖着暗红色菌毯、复眼闪烁着贪婪红光的怪物，窸窸窣窣地爬过了拐角！它们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巡逻或迁徙，目标明确地朝着尖塔更深层，也就是能量传导室的方向而去！

是刚才的爆炸和能量波动吸引了它们？还是秦振华或“源初噩梦”留下了某种召唤信息？

秦风不敢细想。等这群怪物过去，他才敢继续移动，更加小心谨慎。

当他终于回到地下二层，找到通往一层的螺旋楼梯时，发现楼梯口附近堆积了一些新的瓦砾，像是刚刚塌落不久。楼梯本身也出现了更多的裂缝。

他小心地清理出通道，艰难地向上攀爬。每上一级台阶，腿部的疼痛都让他冷汗直流。精神上的疲惫也在不断累积，补充剂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

爬上最后一阶，回到一层那个破败大厅时，秦风几乎要瘫倒在地。他靠在断裂的支柱上，大口喘息，视线因脱力而模糊。

大厅里相对安静，那些古老的自动防卫机器人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窥视、被狩猎的感觉，却比之前更加清晰。尖塔之外，整个“深源层”污染区，似乎因为核心区域的剧变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他必须尽快离开尖塔，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前往母亲提示的“锚点”或返回“静默者”哨站。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能支撑多久？能走多远？

**塔外的阴影**

休息了几分钟，积蓄了一点力气，秦风挣扎着走向记忆中来时的那扇巨大金属门。门依旧敞开着那道缝隙。

他侧身挤出门缝，回到了尖塔外那片暗红色的、充满硫磺和甜腥气息的污染区边缘。

塔外的景象，让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天空（或者说，这片地下空间的上层）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恒定的昏暗。无数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极光般在头顶扭曲、流淌，时而汇聚，时而炸开成细碎的光雨落下。远处那些庞大如山峦的阴影蠕动得更加剧烈，传来低沉的、仿佛地壳摩擦般的轰鸣。

空气中充满了躁动的能量粒子，让他的皮肤感到刺痛。污染读数已经高到危险的程度，即使隔着破损的防护服，也能感觉到那股阴冷邪恶的能量在试图侵入。

最糟糕的是，他能看到，在尖塔附近的地面上、肉瘤组织上、结晶簇中，出现了更多活动的影子！不仅仅是之前遇到的那种猎食者，还有更多形态怪异、仿佛刚刚“孵化”或“转化”出来的东西。它们似乎都被尖塔方向先前爆发的能量所吸引，正在向这边汇聚。

离开尖塔的庇护，暴露在这片变得更加危险的区域，无疑是自杀。

但留在塔内，等秦振华可能返回，或者等这些怪物被彻底吸引过来，同样是死路。

秦风靠着冰冷的塔壁，望着眼前这片猩红躁动的地狱景象，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无力。前路断绝，后无退路。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核心水晶。水晶没有任何反应，母亲残响的沟通已经中断。

他看向手中那张古老的皮革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星锚”坐标在“深源层”核心，他绝对没有能力到达。而“静默者”哨站或“星辉庇护所”那样的“锚点”，地图上并没有明确标记，他只能凭记忆和大致方向摸索。

就在绝望几乎要吞噬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尖塔基座附近，一片被刚才空间震荡撕裂开的、裸露出的岩层。

在那片岩层上，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符号——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有一个极其简单、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星芒图案。

这个符号……非常非常眼熟。

他猛地想起，在“星辉庇护所”里，那三条通道的标记之一——指向斜上方、刻着星辰和光束图案的通道！那个符号，与眼前岩层上这个磨损的符号，在风格上极其相似！只是方向相反！

一个荒谬却带着一丝可能的猜想闪过脑海：难道“星辉庇护所”那样的古代“锚点”，在“深源层”不同的深度或区域，也存在入口？这个向下的箭头和星芒，是否指向另一个可能的、位于更深处的“锚点”或安全路径？

可是，向下的箭头……意味着要深入更危险的区域，离“星锚”和污染核心更近。

去，还是不去？

秦风看着岩层上那个模糊的符号，又回头看了看尖塔内那可能已被怪物充斥的路径，再望向眼前这片猩红的、危机四伏的旷野。

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结晶碎片，朝着那个符号指示的方向——尖塔基座侧面，一片因地面撕裂而形成的、向下倾斜的漆黑裂隙——艰难地挪动了脚步。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地狱，还是渺茫的希望，他都必须走下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没入裂隙黑暗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怀中的核心水晶，似乎……极其微弱地、不规律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母亲残响的沟通。

更像是一种……被远处某个同源、但更加宏大浩瀚的“存在”的异常波动……所引发的……微弱共鸣？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