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之边境（2/2）

秦振华的表情凝固了。然后，他缓缓鼓掌：“聪明。不愧是我的孙子。那么，你明白了吧？你，就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张开双臂：“来吧，小风。让我们一起，完成先祖未竟的伟业。”

秦风握紧钥匙。如果他猜得没错，开启“心”需要他的生命作为代价。但如果不开启，秦振华一定会用其他方法强行打开——代价可能是无数人的生命。

两个选择，都是死局。

除非……

秦风看向祭坛。古老的符文还在发光，法阵还在运转。他想起父亲影像中，林婉操作祭坛的画面。

“林婉！”他大喊，“祭坛能改变钥匙的共鸣对象吗？”

倒在地上的林婉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大：“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至少两把钥匙同时启动祭坛法阵！”

“启动它！”秦风将核心水晶和心之泪同时按在祭坛上，“把共鸣对象……改掉！”

“改给谁？！”林婉挣扎着爬起。

秦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疯狂，但可能唯一能破局的念头。

“改给它！”他指向天空，“改给‘门’本身！”

林婉明白了。

她冲到祭坛前，双手按在符文上，用守护者的古老语言快速吟唱。祭坛法阵开始重组，符文链条在空中舞动，与秦风手中的两把钥匙建立连接。

秦振华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脸色骤变：“住手！你们会毁了一切！”

他冲过来，但祭坛法阵已经启动完毕。一道光柱从祭坛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刺深红色的天空！

核心水晶和心之泪在秦风手中剧烈震动，它们的光芒顺着光柱向上延伸，消失在云层之上。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维度的裂缝。深红色的天幕像被撕开的幕布，露出后面无垠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这个世界——那不是实体，甚至不是意识，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渴望吞噬一切的“注视”。

“门”被强行唤醒了。

秦振华僵在原地，仰望着天空中的裂缝，紫黑色的独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应该是这样……”他喃喃，“应该是可控的……应该是……”

裂缝在扩大。黑暗从裂缝中渗出，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开始“溶解”——不是破坏，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变成绝对的虚无。

秦振华突然转身，死死盯住秦风：“都是你的错！你毁了完美的计划！”

他全身爆发出恐怖的紫黑色能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秦风。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夺取钥匙，而是纯粹的、致命的攻击。

秦风想躲，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刚才启动祭坛消耗了他太多力量，他现在连站着都很勉强。

就在秦振华的攻击即将命中时，一道身影挡在了秦风面前。

林婉。

她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紫黑色的能量贯穿了她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老师……”林婉看着秦振华，嘴角溢血，“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老师了……”

她向后倒去，秦风接住了她。

秦振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的血，表情茫然。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扩大。黑暗已经覆盖了十分之一的天空，并且还在快速蔓延。从裂缝深处，传来了无法形容的声音——不是声音，是“虚无”本身在向“存在”发出的召唤。

祭坛上的两把钥匙开始崩解。强行唤醒“门”的代价，是钥匙本身的毁灭。核心水晶表面出现裂痕，心之泪的光芒急剧黯淡。

秦风抱着林婉，感到绝望正在淹没一切。

但就在这时，林婉用最后的力量，抓住他的手：“还有……机会……”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芯片——正是之前秦风在笔记本里找到的那枚。

“插入……祭坛……”她声音微弱，“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程序……”

秦风接过芯片，看向祭坛。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插槽。

他轻轻放下林婉，冲向祭坛。秦振华没有阻止，他只是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中的裂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芯片插入。

祭坛法阵再次变化。这一次，所有符文开始向中心收缩，组成一个微小的、但无比复杂的立体结构。

结构成型的那一刻，天空中的裂缝突然停止了扩张。

不，不只是停止。

它在……闭合。

黑暗开始回缩，空间被抹去的部分重新出现——虽然扭曲、破碎，但至少存在恢复了。

裂缝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但那咆哮被某种力量压制，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最终，裂缝完全闭合。深红色的天空恢复原状，只是多了一道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秦风瘫坐在地，看着手中——核心水晶已经破碎，化作一堆无光的碎片；心之泪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色石头。

两把钥匙，毁了。

但“门”被重新封印了，至少暂时。

他转头看向秦振华。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然后，秦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秦振华的身体，开始沙化。

从他的脚开始，化作细碎的、灰黑色的尘埃，随风飘散。腿，躯干，手臂……最后是他的脸。那张曾经睿智、后来疯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

解脱。

“莉亚娜……”秦振华最后说出的名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来……找你了……”

然后，他完全化作了尘埃，消失在风中。

平台上，只剩下秦风，垂死的林婉，破碎的钥匙，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林婉还在呼吸，但已经很微弱。秦风爬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芯片里的程序……”林婉艰难地说，“是‘心’的……坐标重置……现在‘心’的入口……转移了……”

“转移到哪？”秦风问。

林婉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看向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很像他……陈默……但他比你……更固执……”

她的手垂落。

秦风坐在那里，抱着林婉逐渐冰冷的身体，望着天空。

钥匙毁了。秦振华死了。门重新封印。

但他没有感到胜利，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虚。

父亲的牺牲，莉亚娜的消散，林婉的死……换来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碎片。

核心水晶的碎片中，还残留着一点微光。心之泪的石头里，也还有一丝温润。

也许……还没有完全结束。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怀中的银色圆柱体——那个从“赤瞳”哨站获得的密钥——突然自动激活。

它投射出一行新的坐标，和一行字：

**“‘心’的入口已重置。”**

**“新坐标已接收。”**

**“距离：0公里。”**

**“提示：入口就在你脚下。”**

秦风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祭坛。祭坛表面的法阵已经完全熄灭，但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白色漩涡。

漩涡只有手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就是“心”的入口。

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而漩涡旁边，还有一行由光组成的文字，正在闪烁：

**“警告：进入后，可能无法返回。”**

**“警告：内部时间流速异常。”**

**“警告：‘心’的看守者，状态未知。”**

秦风看着漩涡，看着文字。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第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