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之真相（2/2）
“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他说，“如果我成功连接了情感核心，如果我帮助了母亲……‘心’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光影停顿了很久。
“理论上，可以。”它最终说，“‘心’储存了重要个体的完整意识图谱。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一个合适的‘容器’，可以重塑肉体并唤醒意识。”
“但？”
“但那是禁忌。”光影的语气严肃，“生死是自然法则，‘心’记录一切，但不应干涉一切。古代守护者设下了严格限制：只有在文明面临彻底灭绝时，才能动用复活协议。”
“现在不是吗？”秦风反问，“污染蔓延，守护者凋零，秦振华这样的疯子差点打开了‘门’，这还不算危机吗？”
光影没有回答。但秦风感觉到，它在动摇。
“我不会要求复活所有人。”秦风说，“只要父亲，只要莉亚娜，只要林婉……只要那些为了阻止这一切而牺牲的人。”
“能量不够。”光影说，“即使动用‘心’的全部储备，也只能复活一两个人。而且，复活的个体会失去大部分记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一个也行。”秦风说，“父亲，或者莉亚娜，或者林婉……至少一个。”
光影沉默了更久。周围的几何体停止了运动，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光影最终说，“连接情感核心，尝试帮助林晓月。如果成功，你会获得一次‘提问权’。你可以问任何一个问题，‘心’会给你最真实的答案。包括……复活谁最可行，如何操作。”
“如果我失败了呢？”
“你的意识会受伤，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秦风看向水晶球，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
光影伸出手，触碰水晶球。球体表面泛起涟漪，裂开一个入口。
“进入后，你会感受到一切。”光影说，“情感核心积压了现实世界数十年的集体情感——不仅是痛苦和恐惧，也有希望和爱。你必须找到平衡，找到她的核心意识，然后……呼唤她。”
秦风点头，飘向入口。
进入的瞬间，他明白了什么是“意识的海洋”。
不是景象，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纯粹的情感洪流。无数人的喜怒哀乐同时涌入他的意识：孩子出生时的喜悦，亲人离世时的悲痛，恋人相拥时的温暖，孤独深夜时的寒冷……
太多了。秦风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会被打翻。他咬牙坚持，努力在情感的洪流中寻找方向。
某个方向传来熟悉的波动。
母亲的波动。
秦风集中意念，向那个方向“游”去。情感洪流试图把他冲走，但他紧紧抓住那丝熟悉的波动，像抓住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个空间里，时间没有意义——他终于“看到”了源头。
那是一团温暖的光，被无数紫黑色的触须缠绕。光团中央，是林晓月的意识形象，她闭着眼睛，表情痛苦，身体正在被触须一点点侵蚀。
而在她身边，还有一个更黯淡的光团——那是情感核心的本体，一个模糊的女性光影，同样被触须缠绕，处于深度休眠。
秦风向母亲的光团伸出手。触须立刻转向他，试图将他一起缠绕。
但秦风没有退缩。他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情感——对母亲的思念，对父亲的怀念，对秦振华的愤怒，对这个世界的守护之心……
那些情感化作金色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触须在金光中退缩、消散。
秦风终于触碰到了母亲的光团。
“妈……”他在意识中呼唤，“是我，秦风……你能听到吗？”
光团轻轻颤动。林晓月的意识形象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小风？”她的声音直接响在秦风意识中，“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救你。”秦风说，“坚持住，妈。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会救你出去，我们会一起回家。”
“家……”林晓月的眼中泛起泪光，“你爸爸他……”
“我知道。”秦风的声音哽咽，“但他还在，以另一种方式。我会让他回来的，我保证。”
更多的金色光芒从秦风体内涌出，注入母亲的光团。光团越来越亮，触须被彻底驱散。
同时，那个黯淡的情感核心光团也开始发光。缠绕她的触须也在消退。
秦风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消耗太大了，他可能撑不了多久。
“够了，小风。”林晓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剩下的，妈妈自己来。你该回去了。”
“可是——”
“听话。”林晓月伸出手，轻抚秦风的意识体，“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守护者了。现在，让妈妈也履行自己的责任吧。”
她的光团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秦风推出了意识海洋。
秦风“摔”回到白色虚空，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感到一种……轻松。
“连接成功。”光影的声音响起，“情感核心正在苏醒，林晓月的污染正在被净化。你做到了。”
秦风抬头，看到水晶球内部，两个光团正在融合。女性光影睁开了眼睛，而林晓月的意识形象则对她微笑。
然后，林晓月的声音直接在秦风意识中响起，清晰而温暖：
“小风，妈妈很快就会醒来。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去完成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什么？”秦风问。
“去‘星锚’。”林晓月说，“我已经从情感核心这里知道了真相。‘星锚’的异常波动，不是因为封印失效，而是因为……它在‘求救’。”
“求救？”
“对。‘星锚’感知到了‘心’的危机，感知到了秦振华的威胁，所以它在尝试自我修复，但方法错误，反而造成了更大的动荡。你需要去那里，安抚它，告诉它……危机已经过去了。”
光影插话：“我可以送你到‘星锚’附近。但之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秦风站起身，点头：“好。”
但在他离开前，他想起了那个“提问权”。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如果只能复活一个人，复活谁对拯救这个世界最有帮助？”
光影和意识海洋中的母亲，同时沉默了。
然后，一个答案直接烙印在秦风意识中。
不是一个人名。
而是一个坐标，和一个名字的组合。
看到那个答案的瞬间，秦风愣住了。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合情合理。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光影打开了一个新的漩涡，这次是蓝色的，通往外界。
“这个出口会送你到‘星锚’所在的‘永恒高原’。那里是深源层的最高点，也是污染最轻的区域。但注意，秦振华虽然消失了，但他可能还有追随者。”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水晶球，里面母亲的光团已经和情感核心完全融合，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妈，等我。”他在心中说。
然后，他踏入蓝色漩涡。
离开“心”的瞬间，秦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纯白的空间，以及空间中央那个正在苏醒的巨大光团。
而在光团深处，他隐约看到，除了母亲和情感核心，还有第三个模糊的影子……
但那影子一闪而逝，漩涡已经关闭。
秦风回到了现实。站在一片覆盖着白色苔藓的高原上，天空是罕见的淡紫色，远处，一座巨大的、金色的尖塔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星锚”。
而在他手中，握着一张凭空出现的、由光构成的便签。便签上是光影留给他的最后信息：
**“复活目标已确认。但请注意：复活需要‘容器’。而在‘星锚’内部，正好有一个——秦振华为自己准备的不朽之躯。如果你敢用的话。”**
秦风看着便签，又看向远处的金色尖塔。
然后，他开始向那里走去。
（第一百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