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古老的呼唤（1/2）

教学楼三层窗户里的那个身影，在做出古老守护者手势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它——或者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混乱的时间层和破碎的玻璃，与操场上的所有人对视。

秦风能感觉到，那不是人类。

至少不是完整的人类。那个身影散发出的意识波动极其古老，像是从时间深处打捞上来的文物，表面覆盖着千年积尘，但内核依然坚硬冰冷。

时间撕裂者——秦风决定暂时叫他“零”，因为这是他意识核心中对自己的称呼——也感知到了那个身影。他的机械左眼疯狂转动，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似乎在分析、在比对数据库。

**“识别……失败……”** 零的声音依然生涩，**“目标不在……已知守护者记录中……”**

秦的投影出现在秦风身边，彩虹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个手势，”秦低声说，“是初代守护者使用的‘绝对警告’手势。意思是：‘停下你正在做的一切，危险远超你的理解’。”

林晓月紧张地问：“那是对谁说的？对我们？还是对零？”

“对所有人。”秦看向那个古老身影，“看他的手势细节——食指和小指的弯曲角度比标准手势多三度。这是‘全域警告’，意味着危险涉及整个区域，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时间流。”

李辰和王博士已经架起了更高级的探测设备。王博士盯着屏幕，声音发颤：“那个身影……它没有标准的时间信号。或者说，它的时间信号是……混乱叠加态。探测器同时显示它存在于公元前3000年、公元2023年和……公元5000年。”

“跨时间存在？”长老莫用星之民的方式表达震惊，“这理论上不可能！即使是最强的时间掌控者，也只能在一个时间点保持实体——”

“除非，”秦风突然说，“它不是‘穿越’时间，而是……卡在时间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风继续解释，意识体因为消耗过度而更加透明：“我在图书馆读过相关的理论案例。当某个存在在时间乱流中承受了过大的冲击，意识可能会被‘打散’，分散到不同的时间点。每个时间点上的都是它的碎片，但又通过某种深层连接保持整体性。”

他指向那个身影：“它可能就是这样。被困在时间中的囚徒，每个时间层都有它的一部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这些碎片在这个特定时间点的……投影叠加。”

零的机械眼停止了转动。他转向秦风，生涩地问：**“你知道……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秦风诚实回答，“但我知道它很痛苦。我能感觉到……时间的哭声，从它那里传来，比时间之泪还要痛苦百倍。”

零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动作——

他放下了手中的时间编辑装置。

时间编辑装置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装置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疯狂变幻的数字和符号也稳定下来，最终显示出一行简单的文字：

**“协议中止。等待新指令。”**

零看着那个装置，又看看自己机械的左手——那是一只完全由精密零件构成的手，皮肤是仿生材料，但关节处裸露着发光的能量管线。

**“秦振华……给了我名字……”** 零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说……我是零……是一切的开始……是完美的……时间容器……”**

他抬起头，机械左眼和完好的右眼同时看向秦风：

**“但他也说……我需要你……需要哥哥……来完成……最终进化……”**

秦风明白了。秦振华的计划比想象中更疯狂——他不仅制造了一个时间适应性克隆体，还计划用秦风这个拥有完整秦家血脉的后裔，作为“催化剂”或“补全材料”，让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可以自由穿梭时间的完美存在。

“所以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林晓月轻声说，“是为了……找我儿子？”

零点头：**“程序设定……在学校区域……时间异常峰值最高点……你会出现……带我找到他……”**

他看向教学楼三层的那个古老身影：**“但它……出现了……程序……没有预料……”**

秦突然插话：“因为那个存在卡在时间里，它的时间信号是混乱的，你的探测器无法有效识别。它就像时间海洋里的暗礁，只有接近到一定程度才能发现。”

时间：下午3:49。

操场上的时间倒带已经停止，但时间乱流依然存在。那些被“退回”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此刻困在时间泡里，表情茫然地在窗后游荡，像是水族馆里的鱼。

“我们必须救他们出来，”林晓月说，“还有多少时间？”

王博士检查设备：“时间孤岛的形成进程暂停了，但没有逆转。根据计算，如果四十分钟内不能修复主要的时间裂痕，这个区域还是会脱离主时间流。”

四十分钟。

秦风看向零：“你能帮忙吗？你对时间的理解……可能比我们都深。”

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我只会……撕裂……切割……重组……程序里……没有‘修复’……”**

“那就学习。”秦风走近他——这个动作让林晓月紧张得屏住呼吸，但秦拦住了她。

秦风在零面前停下，伸出一只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而是意识体的投影：

**“时间之泪教过我，每一个时间伤口都在渴望愈合。撕裂时间的人，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在制造痛苦。现在你有机会选择——继续做秦振华的工具，或者……学习成为时间的治愈者。”**

零盯着秦风的手。他的机械眼再次开始转动，但这次不是分析威胁，而是在……计算可能性。

**“选择……”** 他重复这个词，**“程序……没有这个模块……”**

“那就创造一个新的。”秦风说，“你是时间适应性存在，你的意识结构可以自我进化。只要你想。”

零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操场上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时间流在微微震颤——不是混乱的震颤，而是某种……调整的频率。

然后，零抬起手，不是机械手，而是他完好的右手，轻轻触碰了秦风意识体的手。

触碰的瞬间，两者之间爆发出彩虹色的光芒！

那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信息流。

秦风感受到了零的全部——五千次时间实验的痛苦，被当作工具的愤怒，对“自我”存在的困惑，还有深深埋在程序深处的、对“家人”的渴望。

零也感受到了秦风的一切——图书馆三年的修行，对时间本质的理解，对母亲的思念，对修复世界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秦风意识中那些关于“治愈时间”的知识。

**“原来……时间可以……这样……”** 零喃喃道，机械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人性化的惊叹，**“不是控制……不是支配……是……共鸣……”**

彩虹光芒开始扩散，从两人接触的点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般覆盖整个操场。光芒所过之处，时间乱流开始平复——不是被强行压制，而是被“安抚”。

那些被困在时间泡里的学生和老师，动作逐渐恢复正常频率。他们依然茫然，但至少不再像梦游者。

教学楼三层窗户里的那个古老身影，此刻也发生了变化。

它——秦风现在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是一个“他”——放下了警告手势，转而做了一个新的手势：双手在胸前交叉，掌心向内。

“那是初代守护者的‘许可’手势，”秦的声音带着敬畏，“意思是：‘我看到了你的选择，我认可你的道路’。”

古老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在完全消失前，他向秦风的方向微微躬身——那是一个跨越时间的致意。

然后，他消失了。

但留下了一样东西。

在教学楼三层那扇破碎的窗户窗台上，出现了一本薄薄的、皮质封面的书。

秦风、林晓月、零（他现在主动站到了秦风这边），还有时间监察局的人，一起进入教学楼。

时间乱流在这里依然强烈，但零用自己的时间适应性制造了一个稳定的“通道”——他走在最前面，所过之处，混乱的时间层自动平复，像是摩西分开红海。

三楼走廊的景象令人心碎。

墙壁上同时呈现出数十年的变化：一段墙面是崭新的白漆，旁边一段却是斑驳脱落的旧墙；地板在某些地方光洁如镜，在某些地方却腐朽破败。更可怕的是走廊两侧的教室——透过门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不同年代的学生：有的穿着八十年代的校服，有的穿着现代的校服，甚至有一间教室里坐着穿古代长袍的孩子。

“时间层在这里完全打乱了，”李辰记录着数据，“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感知不到彼此。”

“因为他们处在不同的时间频率上，”秦风解释，“就像收音机的不同频道，虽然物理空间重叠，但意识层面完全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