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父威难测：巧言智守霓裳业，暗线新现危机踪（1/2）

苏挽月“示弱敛芒”的策略果然奏效，不仅麻痹了外界的对手，更让苏府内部的暗流加速涌动。就在“霓裳”铺面缩营歇业的第三日下午，苏文渊身边的长随来到了汀兰水榭，言简意赅地传达了老爷的命令：即刻前往书房问话。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苏挽月心知定是柳氏母女连日来的“枕边风”起了作用。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裙，确保姿态恭顺却不显卑微，这才随着长随前往父亲的书房。

书房内，炭火温暖，苏文渊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柳氏并未在场，但苏挽月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正是这位嫡母一贯的手笔。

“女儿给父亲请安。”苏挽月依礼下拜，声音轻柔。

“起来吧。”苏文渊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日府外有些风言风语，皆与你那‘霓裳’铺子有关。为父听闻，铺面经营似乎……不甚顺利？”

果然是为“霓裳”而来。苏挽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与无奈，垂首低声道：“回父亲的话，确是如此。女儿无能，近日原料采购屡屡受挫，市面又多有仿品诋毁，加之……加之此前风波不断，心力交瘁，恐难以维持，故暂且收缩规模，以免亏损过甚，损及家中声誉。”她主动将“损及家中声誉”提出，既是认错，也是以退为进。

苏文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然听出了女儿话中的委屈与不易，但柳氏连日来的哭诉亦在他耳边回响——无非是苏挽月行事张扬，招惹是非，如今铺子难以为继，反累及苏家清名，不如由家族出面接管，既可平息物议，又能将这份产业纳入掌中。

“唔，”苏文渊沉吟道，“你一个女儿家，独自支撑门户，确是不易。只是这商贾之事，终究非长久之计，更易惹人话柄。如今既然经营维艰，不若……”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挽月的反应，“不若便由府中代为打理？你也可安心在闺中修身养性，他日觅得良缘，方是正理。”

来了！柳氏的目的正在于此！以家族名义，行强取豪夺之实！

苏挽月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抗拒之色。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恳切：“父亲关怀，女儿感激不尽。只是……这‘霓裳’虽是微末产业，却也是女儿一番心血，更曾得贵妃娘娘亲口赞誉。若骤然易手，恐外人误解，以为苏家无力庇护女儿这点薄产，或是对娘娘的认可有所轻慢。女儿斗胆恳请父亲，容女儿再勉力支撑一段时日，若能渡过难关，自是最好；若实在无力回天，届时再请父亲定夺，女儿绝无怨言。”

她这番话，可谓绵里藏针。首先点出“霓裳”曾得贵妃认可，若苏家强行接管，恐有轻视贵妃之嫌（抬出贵妃施压）；其次表明自己并非不愿放手，而是担心此举有损苏家“庇护女儿”的声名（站在家族立场考虑）；最后给出缓冲余地，表示若真不行再请父亲决断（显示顺从）。既守住了底线，又全了父亲的颜面。

苏文渊听完，沉默了片刻。他宦海沉浮，岂能听不出女儿话中的机锋？但这话确实在理，尤其是牵扯到贵妃，不得不慎。强行接管，短期内或许能得利，但长远看，若因此得罪贵妃或落下个欺凌庶女的名声，对他这太傅的官声有损无益。

“嗯……”苏文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最终做出了权衡，“既然你尚有此心，为父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是需谨记，行事必要低调，莫要再惹是非。若再有何差池，为父定不轻饶！”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定当恪守本分，绝不敢再让父亲忧心！”苏挽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应下。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柳姨娘的算计，暂时被她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