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起北壤(2/2)
而世上本没有注定的帝王,也无所谓天生的圣贤。
那未来的君王在泥泞中哭泣时,可曾知晓自己会君临天下?
那未来的圣贤在寒窗下苦读时,可曾预见自己会万古流芳?
没有。他们只是走着,像荒原上的野草,被风沙磨砺,被烈日炙烤,却依然向上。所谓“宿命”,不过是无数个“此刻”的选择累积而成。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告诉石猛“路是人走出来的”这种空泛的道理,而是让他相信,走着走着,前方自然会有光。
他走的不是路,他是在走,而走本身,就是路。
“你们想学什么?”砚清问。
“我们想……”矿工们面面相觑,最终那个带头的疤痕脸抬起头,“我们想学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本事!
能让我们不被这该死的矿场压垮的本事!先生,您教的桩功,确实有用,但……我们想学更多!”
砚清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日渐增多的学员,又看了看自己这间狭小、简陋的土屋。门槛已经被踩得发亮,门口的茶壶也换到了第五个。
人多了,钱自然也多了些。虽然每名学员每月只交十文,但积少成多,再加上一些学员用劈好的柴、修好的农具、自家种的菜来抵工,砚清的日子不再拮据。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地方。
于是,在一个风沙稍歇的清晨,砚清带着陈三和几个壮实的学员,来到了镇子边缘一片废弃的空地。
这里曾是镇上一个破败的马厩,墙倒屋塌,杂草丛生。砚清指着这片废墟,平静地说:“就这里了。”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第二天,铁匠铺的老匠人主动送来了几块厚实的铁板,说是加固地基用的。
泥工们带来了他们的工具,开始清理地基。猎户们从深山里运来了结实的原木。渔夫们则贡献了坚韧的藤蔓,用来捆绑木料。
七镇的人,第一次如此齐心协力地为一件事出力。他们不为别的,只为那个从不收他们额外的钱,冬天还给他们送热茶的“砚清先生”。
新武塾的建造,成了北壤七镇的一件大事。砚清白天依旧在旧武塾教人站桩,傍晚则来到新址,和大家一起干活。他不再只是那个沉默的“先生”,他亲自上手,和泥、搬砖、架梁。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斧每一凿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不是在建房子,而是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当新武塾的框架在风沙中渐渐立起时,北壤其他镇的人,来得更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