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纳就完事了(2/2)
在这里,自然的法则被揉碎、重组、再颠覆。冬雷在酷暑的正午炸响,沉闷的雷声并非来自天际,而是从地底深处、从脚下的岩层里轰鸣而出,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地呻吟。
紧接着,豆大的雪粒便毫无征兆地从炽热的阳光下倾泻而下,砸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白烟。
白昼之中,星辰如同碎钻般悬于天幕,而到了子夜,一轮惨白的“日轮”却在西边缓缓升起,将万物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毫无温度的光明里。
山河倒悬,草木逆生。远处,一座山峰的根部扎在云层之中,而峰顶却深深插入下方的大地。
一片森林的树木,枝干向下生长,而根系则如触手般在空中舞动。
时间与空间在此处被彻底打乱,如同被顽童撕碎又胡乱粘贴的画卷。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他们。
王烈长老与外婆早已伫立在虚裂带的边缘许久。王烈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麻布长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混乱的虚空,仿佛在解读天地间最古老的谜题。
而一头红发还撇着水钻发卡的外婆,则站在稍前的位置,身形挺拔,像一杆从未被风沙压弯的旗,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那个被风沙磨平了棱角的“砚清”。
“砚清”先生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没有料到他们会来。
他更没有料到,他们不是从宗门的方向追来,而是早已站在了这道边关的尽头,仿佛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他的选择,等待着他走到这一步。
外婆的目光如刀,直刺而来。他明白,那目光里,有亲情,有愤怒,更有深不见底的担忧。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无论前路如何,他已无路可退。
她看着眼前这个“砚清”,他比记忆中更瘦,眉宇间的钝感更深,像一块被岁月彻底磨平的石头。她越看越觉得别扭,心头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你这孩子,”外婆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把自己弄得跟个大叔似的干嘛?你爹年轻时那叫一个……”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在“砚清”身上扫来扫去。
“砚清”的眼神骤然一紧。他猛地抬头,瞳孔微缩,急切地扫视着外婆,又用尽全力地、夸张地向那个站在他身旁的女子的方向眨动眼睛,眉头紧锁,无声地传递着惊慌。
外婆的目光恰好与他撞上。她那看似严厉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话锋一转,她“……那叫一个……低调!对,低调!”她故意将“低调”二字咬得极重,脸上露出一副“我家孩子家教就是严”的得意神情,“你这样才像那个地方出来的孩子!”
“砚清”先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心中哀叹:这下全完了。
然而,当他看到外婆那“严厉”眼神下藏着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狡黠笑意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外婆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苏棠身上。苏棠站在“砚清”身旁,身形娇小,像一株初春的嫩柳。
她穿着一件浅绿的布裙,裙摆随着风轻轻摆动。
她的脸蛋小巧,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清澈见底,像山涧的泉水。发间别着几朵小小的野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显得格外灵动。
外婆的眼睛顿时亮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苏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越看越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