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其光,自明(1/2)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年轻人,不是我说你们,这世道,不进则退。
你们有这天赋,有这根基,就该去闯,去争,去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望你们。
这才是你们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这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老人这番话,句句不离“该当如何”,充满了对晚辈的规训与期许。
他见苏棠被说得若有所思,而砚清则依旧平静,心中更觉这二人尚在迷途,需要点醒。
就在这时,砚清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看那身后大门外站立的老者,也没有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那方旧砚轻轻放在了紫莲星陨炉的旁边。
一方是历经风沙、边角磨损的粗砚,一方是星陨铁铸、灵光流转的圣炉。
两者并置,竟无半分违和,反倒像是一对静默的旧物,各自承载着过往,却在今夜,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同一个未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清泉,穿透了周遭的喧嚣与浮躁。
“老丈说得对。”他说。
众人一愣,连那老者也停下了本欲继续劝说的嘴。
砚清继续道:“苍渊界,确实是吃人的地方。不拜宗门,无靠山,争不得长生,夺不得神通,攒不下万贯家财——
按您说的‘理’,我们确实活不过明天。”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棠身上。
“可您说,人生要如何才算‘有意义’?是要拜入大宗,让别人告诉你该怎么活?是要争那长生,好在无尽岁月里继续焦虑?
是要夺那神通,好用力量去碾压弱者,从而满足自己掌控一切的私欲?是要攒下万贯家财,好在死时带走一堆石头?”
他轻轻摇头:“这世上的‘意义’,若都是别人定下的,那活着,不过是在演一出别人写好的戏。你演得再好,那也不是你的‘生’。”
他指向那尊丹炉:“她炼丹,不是为了取悦他人,不是为了攀比谁的丹药更贵,也不是为了炫耀谁的炉子更名贵,而是在回应自己内心的召唤。
那火,是她心里的火;那药,是她心里的药。这便是她的‘道’。”
“老丈活了七十年,走过的路确实比我们吃过的盐还多。”
砚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路走得多,不代表就看得清。
有些人走了一辈子,却从未真正‘在’过一刻。他们追逐着别人眼中的光,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看向那老者,眼神澄澈如古井:“您说我们蠢。
可蠢与不蠢,不在于年纪。年岁只是记录时间的单位,它能说明一个人活了多久,却说明不了他的心是否‘真’。
若心是假的,活一百岁,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若心是真的,活一天,也胜过千年虚度。”
“这世上,有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在‘求’。”砚清的声音陡然低沉,如同在讲述一个被世人遗忘的真相,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们求长生,怕死;求神通,怕弱;求灵石,怕穷;求法宝,怕输;求道统,怕无知。他们求的,都是他们‘没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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