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皮相(1/2)

第三日的天色毒辣。

烈阳高悬,云海被晒得发白,风声在耳畔呼啸,像刀子一层层割过肌肤。

小舟在云层间艰难疾驰,舟身的符纹闪烁忽明忽暗,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舟首,苏棠盘膝而坐,背脊早已僵硬得如同被石头压住。

她的双手死死扣住舟沿,指节绷得发白,掌心因为长时间用力早就磨出细小的裂口,渗出的血丝被烈风卷走,立刻吹干,留下斑驳的痕迹。

额角的汗珠一颗颗滑落,落在舟板上,却未等浸入木纹,就被炙烈的气流蒸发殆尽。

她已整整三日未曾合眼。

经脉里的灵力早在第一日就被硬生生榨到枯竭,如今每一次催动舟身,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筋脉里传来针刺般的痛感,一阵阵灼烧,从指尖直窜到心口。

最初还能靠随身丹药勉强压制,可那些丹药早在第二日便耗尽。剩下的,只能凭借一口死劲撑到此刻。

呼吸沉重,胸膛起伏像被石头死死压着。眼皮沉得几乎要阖上,可她还是一次次用力撑开。因为她清楚,舟尾那人,还在昏迷。

起初,他是“砚清”的模样,冷峻锋锐,唇色淡薄,整张脸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昏迷之后,这副伪装却像被时间一点点剥落。

第一日夜里,月光冷白,云海如翻涌的浪涛。苏棠靠着舟沿,气息紊乱,眼神因疲惫而模糊。

无意间,她看见那人的面庞。

棱角不再如刀削般锐利,眉眼间的弧度柔和了几分。她心口猛地一震,手指僵在半空,却在下一瞬告诉自己:只是幻觉。

第二日午后,烈风呼啸,舟身摇晃得厉害。

她勉力撑开护罩,浑身被汗水湿透。伸手替他拂去鬓角的湿意时,指尖微微一触,呼吸便骤然一滞。那弧度,那发色,比昨日更加熟悉。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被她硬生生压回胸口,不敢看,只能盯死前方。

第三日清晨,破晓的光从云雾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舟尾。

苏棠筋脉酸痛,支撑不住地回头一瞥,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脸,已彻底从“砚清”的伪装中褪去,化作她记忆深处最鲜明的模样——

王师兄。

她的指尖猛地一滑,舟身险些翻覆。她双臂死命一撑,肩膀像被撕裂般生疼,才勉强稳住。

冷汗顺着鬓角滴落,浸透衣襟。她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声不敢发。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她告诉自己:必须先把人带到城里。

烈日渐渐西斜,云雾被晒得稀薄。

她的余光里,一道白色的线条浮现,起初模糊,像天边的断崖。小舟继续前行,那线条渐渐延展,撑开成庞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城。

白石砌就的高墙,直插云霄。符光在墙体间流转,宛若呼吸。城门高阔,似巨兽张口。链条缠绕石柱,符纹幽幽闪烁,仿佛随时能收拢成天穹般的防御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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