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走一遭(2/2)
执事神色冷淡,手一合账簿,不再言语。周围霎时安静。众人都心里清楚:这时候若不表示,结果只会朝最不利的一边倾斜。
终于,一个商贾咬牙,把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塞过去。另一人见状,脸色铁青,却也不敢不随,只能同样递上。
执事收下,语气方缓:“既然两边都有诚意,那就各退一半,旧账从此了结。谁若再争,便是滋事。”
话落,争吵戛然而止。两人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低头认下。
市中最大的酒楼,高台临街,帷幕半卷,灯影摇曳。几名修士推杯换盏,话题尽在盛典席次。
“外周票?远远站着,看个影子罢了,热闹有余,算不得什么。”
“中圈就不同了,能坐下,能看得真切。若有意结交人脉,也得在这几丈之间。”
“至于内圈,那可是主坛边上,与长老同席。哪怕一句闲谈,旁人都得记在心里。”
言语间,有人忽然指向对座青年,半是调笑:“你修为不差,怎么还挤在外周?真没人替你引荐?”
青年脸色涨红,张口欲辩,却终究低下头去饮酒。周围笑声四起:“修为再高,不如一个席次。”
笑声传出楼外,引来路人侧目。有人心怀羡慕,有人神色酸冷,却都默然而过。
王生息只略一停步,便转身而去。
西市药铺前,人声嘈杂。伙计站在柜台后,声音冷硬:“今年运路险恶,药材稀少,价翻了一倍。要买就买,不买让开。”
人群里有人抱怨,却很快噤声。
队伍依旧往前挪动,钱袋一个个递上,神色不忿,却无人敢违逆。
王生息从旁经过,只一眼,便继续前行。
一日行来,街市已空,天光将暮,市声渐息,灯火次第点起,他方才转往客舍。
数次问客舍,皆以外客为由推却。
终在破庙借一隅,草席一张,风声透瓦,夜寒如水。
同宿之人或怨或叹,言城东客栈灯火辉煌、锦被暖榻,方为安处。
王生息倚席而坐,闭目无言。
门可闭而风自入,
月一轮,照无分。
破庙里还透风,草席一抖就起灰。王生息把衣襟理好,出了门,照着昨晚在酒楼里听来的话,先去看那面告示墙。
昨晚人说:外周便宜,挤得看不清。
中圈要四十,还得看关系。内圈离主坛近,标了五百,真正能坐上的另有门道。今晨来得早,他想把这几句对一对,看看能不能顺手做点事。
墙下摆着长案,三行价目写得清清楚楚:外周三枚玄品,中圈四十,内圈五百。队伍弯成两道,人都不急不慢往前挪。
案前来回就那两句话,“补差”“换区”。衙役低头抄名,抬眼不多。
有人看见王生息停在阴影里,伸手扯他袖子:“我明明先交钱,排在前面,可他比我晚交钱,却先拿到了更靠前的座牌。
你给评评理,这合理吗?”他没细看那人,只回四个字:“未见,不知。”那人愣了一下,想再说,被同伴按住肩膀拉回去,队伍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