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唯余风过隙(2/2)

衣袍猎猎,脚下一寸青石无声裂开。

他不运神通,不结印诀,只是如凡人出拳般,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沉的“嗡”响,像是山骨震动。

拳风撞上虚空,竟如击薄冰,泛起一圈涟漪。

那一瞬,雾气翻卷,法阵边缘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不足半尺,转瞬即逝。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烟,穿隙而过。

……

当最后一声钟响荡过群山,天地微光一闪,所有试子被传送回中央道庭广场。

人声嘈杂,名单宣读,议论纷纷。

“王生息?不在归返名录。”

“没撑到时辰?被淘汰了?”

“听说他把牌给了人,自己跑了。”

“那他来瞎凑什么热闹,有病。”

高台上,王烈端坐不动,手中茶盏轻转一圈,放下。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望了眼远处山雾。

……

浮岳境外,夜风拂面。

雾气散开,一道人影自虚空中踏出,落地无声。

王生息站定,抬头望了眼天。

星河如旧。

他转身,走入夜色深处。

山道清冷,脚步轻缓。

这一程,他不入名单,不争资格,不立名号。

但他也没停。

王生息站在断崖边,风从谷底往上涌,吹得衣摆轻晃。

而此时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现在是化气后期,离筑基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不能冲。

得压着,再压三个月。等风头彻底过去,等谁都不记得有个叫王生息的化气修士在第三关莫名其妙消失了。

功法不能用《九劫天罡经》。

那是中央未传之法,他本不该知道。

可我知道。

知道的太多。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碰,不能用,一用就死

中央若查,查无记录,查无授法,查无踪迹。

不仅家人朋友要受牵连

就连他自己也将必死无疑。

必须得换个名。

三省门的身份牌已经交了,正好脱身。

以后就叫“砚清”吧。

就像一方旧砚,外表粗朴,内里却藏墨如渊。

墨色再浓,水始终是清的。

哪怕写尽风云,洗笔时,一池水落,依旧澄澈。

所以,砚清便要

浊世独行,心不染尘。

虽不响亮,也不俗气,像某个小镇书铺里走出来的人,带着点旧墨气,没人会多看一眼。

或者,万一要换第二次身份,再叫“沈樵”——打柴的樵夫,山里来,山里去,不留痕。

至于家里……

先不管了。

爹娘若是寻我,自有办法。

可我现在不能回头,也不能留迹。

只要我不动用旧法,不露师承,不引异象,他们就查不到我去向。

等风头过去,等我真正站稳,再看机缘。

眼下,最重要的是——

消失。

风还在吹。

他看了眼天。

星不多,但亮。

和旧我死前看到的,是同一片。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无名山谷里见过一行刻在石壁上的字,风化得快看不清了,却在心里留了下来:

时若流水,握之愈急,漏之愈急。

掌中欲驻者,不过流光穿指,落叶逆流。

待回首,空手立,唯余风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