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荒年惨景与人性的微光（1/2）

离开与皇甫少白相遇的山林后，唐小猫一家刻意选择了更偏僻难行的小路。然而，荒年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无法真正避开这人间惨剧。

越往西，景象越是凄惨。龟裂的土地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绝望地伸向远方。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田野，如今只剩下枯黄的草根和干裂的土块。树木早已被剥光了树皮，露出白森森的树干，像一具具矗立在荒野上的骷髅。

官道上，逃荒的人群汇成一股缓慢移动的灰色洪流。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一个妇人抱着早已断气、浑身冰凉的孩子，却仍机械地拍打着，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段剥光了皮的树根，用石头砸着，试图啃食里面最后一丝纤维。

“水……给点水吧……”一个干瘦的老汉伸出枯枝般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唐小猫别开眼，心中不忍，却不敢轻易施舍。她见过太多因为一口干粮、一碗水而引发的惨剧。昨天，她就亲眼目睹一个老汉因为半块麸皮饼被活活打死，而施暴者抢到饼后，自己也因虚脱倒毙在路边。

“爹，娘，跟紧我。”唐小猫低声道，带着父母尽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他们虽然衣着朴素，脸上也刻意抹了尘土，但比起那些真正饥渴到极限的流民，他们的眼神太过清亮，步伐也太过有力，这很容易引起注意。

傍晚，他们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附近暂时歇脚。庙里早已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疾病的气息。唐小猫选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让父母坐下休息。

“猫儿，”唐阳平看着不远处蹒跚而过的一家人，那家人虽然也面有菜色，但彼此扶持，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威望的老者在指挥青壮拾柴、维持秩序，“你看那边那个村子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唐小猫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那伙人大约三四十人，有老有少，虽然同样艰难，但队伍并不混乱。几个半大的孩子被大人护在中间，虽然饥饿，眼神却还保留着一丝童真。最重要的是，他们看向陌生人的眼神里是警惕，却没有大多数流民那种绿油油的、如同饿狼般的贪婪。

“那个老丈，像是村长，我刚才看见他把自己最后一点水给了一个发烧的孩子。”杨喜睇也比划着，眼中带着一丝认可。在这人吃人的境地里，还能保持一份善心，实属难得。

唐小猫仔细观察着。这伙人确实不同。他们似乎还保留着基本的村社结构，青壮年在外围，老弱妇孺在中间，有几个男子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既是拐杖，也似是防身的武器。虽然疲惫，但并没有完全丧失秩序。

“爹的意思是……我们混进他们村里？”唐小猫低声问。

唐阳平点点头，又摇摇头：“爹是觉得，就我们三个人太扎眼了，也危险。要是能跟着一个靠谱的村子一起走，能省去很多麻烦。我看这个村长像个明事理的，他们村人也不多，应该不会太排斥外人。当然，要不要接触，还得猫儿你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