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深院疑云 各怀鬼胎(1/2)

山中院子,夜幕低垂,寒风呜咽。与忘忧谷的温暖安宁不同,这里只有刺骨的冰冷、残存的烟火焦味,以及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挥之不去的绝望和压抑。

白洛歌蜷缩在女眷房间的角落,身上裹着从玉佩空间里取出的、一件厚实却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空间里有几件类似的御寒衣物),目光空洞地望着角落里跳动的、微弱的火苗。她的身体是暖的,心却一片冰冷麻木。

自从昨夜用那柄来自神秘空间的匕首重伤宇文楚、仓皇逃回后,她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恍惚和惊惧交织的状态。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研究了手腕上那枚已与肌肤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浅紫色泪滴形印记的“玉佩”空间。空间无限大,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海量的物品:堆积如山的、用她从未见过的材质(似乎是某种合成材料)包装的粮食;码放整齐的、闪着寒光的各式冷兵器,甚至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像是弩但更精巧的东西;成箱的、标注着奇怪文字和图标的药物(有些她能猜出是金疮药、解毒丹之类,更多的是看不懂的);四季衣物、被褥、生活器皿、金银珠宝、古籍竹简……琳琅满目,远超她的想象。

这无疑是母亲留给她的、不可思议的宝藏,是她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向上攀爬的最大依仗。狂喜过后,是更深的警惕。她反复检查了门窗,又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袖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归来的、疯狂报复的宇文楚。她甚至从空间里找出了一小包标注着“神经麻痹毒素(低剂量,可致短暂昏迷、失忆)”的粉末,准备在万不得已时使用。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宇文楚没有回来。

夜色再次降临,他依旧不见踪影。

(难道……他真的伤重不治,死在外面了?) 这个念头让她既感到一阵扭曲的快意,又隐隐有些不安。她只划伤了他的脸和眼睛,就算流血,也不至于立刻毙命。除非……他摔倒时撞到了头?或者伤口感染引发高热?又或者……遇到了野兽?

“哼,有些人倒是悠闲,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好皮子,躲在这里烤火。” 一个尖酸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是白洛云。她正坐在对面,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火堆,脸上满是讥诮和嫉妒。她也冷,可只有一件单薄的夹袄,看到白洛歌身上那件看着就暖和的斗篷,心里更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砚哥哥他们在外面有没有吃的,有没有遇到危险……某些人倒好,借口留下照顾伤员,结果除了躲清闲,还会什么?”

一旁的唐灵儿抱着膝盖,怯生生地附和道:“云姐姐别这么说……歌姐姐也是没办法才留下的。只是……昨夜我好像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些动静……” 她声音细细的,眼神却偷偷瞟向白洛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幸灾乐祸。她早就看不惯白洛歌那副清高自许、仿佛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的样子。昨夜她确实醒着,隐约听到白洛歌似乎很晚才回屋,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铁锈(血腥?)的气味。但她不敢确定,也不想直接得罪白洛歌,毕竟白洛歌背后还有宇文砚。此刻见白洛云挑头,她便顺势添了把柴。

柳姨娘靠坐在墙边,腿上盖着条破毯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将养,她当初替白洛霜挡刀留下的伤已好了八九成,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她轻轻拍了拍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白洛霜的手,示意她别多话。白洛霜对这位从小照顾自己、关键时刻甚至愿意为她挡刀的姨娘感情很深,闻言只是担忧地看了姨娘一眼,又悄悄瞥了瞥面无表情的白洛歌,低下头不语。柳姨娘心中叹息,她冷眼旁观,觉得白洛歌今日确实有些反常,沉默得过分,但那件突然出现的上好皮裘也透着蹊跷。这丫头,心思越来越深了。

白洛风看着妹妹又去招惹白洛歌,忍不住皱眉,低声道:“洛云,少说两句。如今这境地,大家更该相互体谅。”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妹妹不知轻重,眼下粮食短缺,前途未卜,父亲(白文渊)都明里暗里示意他们要多顺着点白洛歌,毕竟宇文砚和下落不明的欧阳容御都可能成为她的倚仗。妹妹怎么就不明白呢?

白文渊坐在火堆另一侧,闭目养神,实则将儿女间的机锋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烦躁又无力。家道中落,流离至此,长子(白洛风)文弱,次女(白洛云)骄纵蠢钝,幼女(白洛霜)依附姨娘,唯一看起来有几分心机和运道的长女(白洛歌)又与他并不亲近。如今宇文楚失踪一天,宇文老将军和夫人明显焦虑,这种时候,内斗是最愚蠢的。他睁开眼,警告地瞪了白洛云一眼,沉声道:“都安静些,省点力气。”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呼喊,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陈副将!不好了!不好了!” 是王豹的声音,带着惊恐,由远及近。

守在主屋外的陈副将立刻警觉地按住刀柄,低喝道:“王豹!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喊什么!老将军和老夫人都歇下了,就不能小声点?!”

王豹举着一支松明火把,气喘吁吁地冲到院子中央,脸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被陈副将一喝,声音低了些,但语气中的惊惶未减:“头儿……我、我也不想啊,可是……出大事了!”

他们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所有人。本就睡不安稳的白洛歌第一个走了出来,脸色在火光下有些发白。紧接着,白洛云、白洛风、搀扶着柳姨娘的白洛霜、白文渊、唐灵儿,以及原本就在主屋外间的宇文隆和王氏老夫人,全都匆匆走了出来。两位老人本就因为小儿子宇文楚一整日未归而心神不宁,此刻听到“出大事了”,心中更是一沉。

王豹举着火把,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当看到面色清冷、静静立于暗处的白洛歌时,他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艰难地咽了回去,转而看向陈副将,嘴唇哆嗦着:“头儿……是、是宇文楚公子……”

“楚儿?楚儿怎么了?!” 王氏老夫人不等他说完,猛地推开搀扶她的宇文隆,踉跄上前,一把抓住王豹的胳膊,声音颤抖,“你快说!楚儿在哪?”

王豹被老夫人抓得生疼,又不敢挣脱,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艰涩:“老夫人……宇文楚公子……他、他……不知被谁伤到了脸和眼角,后脑勺……后脑勺还有重重的一击……已经、已经没气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我、我方才去那边林子里方便……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拿火把一照……才发现是、是宇文楚公子……就、就躺在那边枯草堆里……身上都凉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不——!不可能!我的楚儿!!” 王氏老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幸好身旁的宇文隆早有准备,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才没摔倒在地。老夫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楚儿……楚儿啊!” 宇文隆也是老泪纵横,抱着昏厥过去的夫人,身体微微摇晃。他虽然对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诸多不满,但终究是骨肉至亲,白发人送黑发人,锥心之痛难以言表。

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死了?宇文楚死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被人所害?

白洛歌的心脏在听到“后脑勺重重一击”时,猛地一缩。(不是我!我只是划伤了他的脸!后脑勺……难道他逃跑时摔倒,自己撞到了石头?还是……有别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冰冷的、迅速蔓延开来的寒意。宇文楚死了,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结果都要严重!这不再是简单的冲突或自卫,而是一桩命案!而她,昨夜与宇文楚发生那样……过激烈冲突,甚至动刀见了血,无疑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运转。昨夜的事,除了宇文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宇文楚已死,死无对证。但唐灵儿那含糊的话语,白洛云的敌意,王氏老夫人的疯狂……都会将矛头指向她。她必须撇清关系!

“怎么会……这里可是深山……怎么可能有外人……” 白文渊喃喃道,脸色也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白洛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是谁?!是谁害了我的楚儿?!” 王氏老夫人在宇文隆的拍抚下缓过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厉鬼,在院中几个年轻女子脸上——白洛歌、白洛云、唐灵儿、白洛霜——一一扫过,充满了怨毒和审视。

宇文隆强忍悲痛,扶着妻子,同样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视众人。他戎马一生,阅人无数,此刻悲痛之下,理智尚存。他同样在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白洛歌迎上王氏老夫人疯狂的目光,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茫然和一丝恐惧,身体微微颤抖,向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老夫人的眼神吓到。她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镇定,必须像个受了惊吓、无辜又柔弱的少女。

白洛云被宇文隆那威严而悲痛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哥哥白洛风身后缩了缩,脸上是真切的茫然和害怕。她讨厌白洛歌,也嫉妒她,但杀人?她想都不敢想。

白洛霜紧紧扶着柳姨娘,脸色苍白,眼中蓄满泪水,看起来柔弱而无助。柳姨娘将她护在身后,对宇文隆夫妇投去同情和歉然的目光,微微摇头,表示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唐灵儿年纪最小,此刻也瑟缩了一下,但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老将军,老夫人……我、我昨夜睡得很早,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只是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些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她说着,怯怯地看了一眼白洛歌,又迅速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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