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夜狩与暗斗(2/2)

“不必多带,你,再选四名好手随行即可。带上白姑娘。” 欧阳朔目光扫过白洛歌,“若对方肯露面,正好当面对质。若不肯……再说。”

他要亲自去掂量一下对方的成色。带多了人,显得怯懦或意图强攻;带少了,则显诚意(或自信)。白洛歌这个“苦主”和“见证”,是必要的道具。

白洛歌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惶恐:“伯父,我、我害怕……”

“有我在,无人可伤你。” 欧阳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 白洛歌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冰冷弧度。(皇甫少白,还有那个贱人,明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就算杀不了你们,也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被欧阳朔视为死敌!)

忘忧谷,新的一天在紧张戒备中到来。风雪暂歇,天空依旧是沉郁的铅灰色。

监控屏幕上,可以清晰看到,欧阳朔营地中,一小队约六、七人骑马离开了营地,不疾不徐地朝着山谷方向而来。为首一人,气度沉凝,正是欧阳朔。他身边跟着甲一和四名精悍护卫,以及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垂着厚帘的轻便小车,车内想必是白洛歌和欧阳容玉。

“他们来了。看起来,不像是要立刻动手。” 明月分析道。

“领头那人,气度不凡,应是主事者。” 唐小猫盯着屏幕上的欧阳朔,这就是欧阳容御的大伯,欧阳家主?果然气势迫人。“他们停在了一箭之地外,很谨慎。”

谷口外约三百步(约一里多)处,欧阳朔勒住马匹,抬手止住队伍。他目光如电,扫过那扇在阴郁天光下更显神秘冰冷的银色巨门,以及门两侧陡峭光滑、猿猴难攀的山壁,心中对甲一的汇报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此地,确是天险。

他清了清嗓子,运转内力,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凝而不散,清晰地朝着山谷方向传去:

“谷中主事者请了!鄙人欧阳朔,途经宝地,并无恶意。只因昨日麾下无知,误闯贵地,遭了惩戒,又有数名儿郎昨夜于外围失踪,心中忐忑,特来请教。贵我双方,同是这乱世求存之人,何必刀兵相见?可否请主事者现身一见,容欧阳某一叙?若有误会,正好当面澄清!”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先点明“麾下被惩戒”、“儿郎失踪”的事实,表明自己并非无故上门,又将姿态放低,以“请教”、“一叙”为名,给双方都留下了转圜余地。同时,隐隐点出自己“欧阳”的姓氏,既是亮明身份,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欧阳家,并非无名之辈。

声音传入谷中,清晰可闻。防御工事后,石勇、石大山等人面面相觑,看向负责此地指挥的朔雪和匆匆赶来的欧阳容御。

欧阳容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身躯微微一震,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真的是大伯!

朔雪看向身旁的通讯器,里面传来唐小猫的指令:“问问他的来意,但不要暴露谷中虚实,更不要开门。欧阳公子,若你愿意,可以隔门答话,但需谨慎。”

欧阳容御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一处经过伪装、内外皆可传声的扩音装置前(利用管道和特殊材料构造),运转内力,沉声回应:

“门外可是欧阳朔,大伯?侄儿容御,在此有礼了。”

他的声音透过装置传出,略显低沉失真,但那份属于欧阳容御的独特音质和语气,门外的欧阳朔却是瞬间辨认出来!

欧阳朔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愕之色,甚至失声脱口:“御儿?!是你?!你怎么会在此谷之中?!”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回应他的,竟是自己失踪已久、本以为凶多吉少的亲侄儿!这山谷,竟然和自己的侄子有关?

马车内,白洛歌在听到欧阳容御声音的刹那,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猛地掀开车帘,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扇冰冷的巨门,眼中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容御哥哥?!他、他竟然在这里?!那欧阳枫伯父和皇甫静伯母难道也在?他们不是应该回来的路上和他们宇文家白家汇合一起去西边的昆吾山……)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大脑一片混乱。如果欧阳容御一家都在谷中,且似乎与谷中人关系匪浅,那她之前关于谷中人“冷酷欺凌”的谎言,岂不是随时可能被戳穿?她处心积虑引欧阳朔前来,想借刀杀人、火中取栗的计划,瞬间出现了致命的变数!

(不!不能慌!) 白洛歌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容御哥哥在又怎样?他未必知道昨日我与皇甫少白和那贱人冲突的细节!我可以咬死不认,或者……将脏水泼到那贱人身上,说她勾引容御哥哥,离间他们叔侄!对,就这么办!)

她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换上那副柔弱凄楚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寒意更盛。

门内,欧阳容御听到伯父惊讶中带着关切的询问,心中也是一暖,但并未失去警惕,按照唐小猫的吩咐,谨慎答道:“大伯,此事说来话长。侄儿与父母遭逢大难,侥幸逃生,流落至此,幸得此谷主人收留,方得保全。不知伯父率众前来,所谓何事?又为何与谷中之人起了冲突?”

他将自己定位为“被收留者”,既说明了情况,也暗示了谷中另有“主人”,且对他们有恩。

欧阳朔闻言,心中念头飞转。侄儿一家竟是被此谷主人所救?这倒解释了为何他们能在此安身。但昨夜失踪的斥候,以及甲一遇袭,还有白洛歌所说的“欺凌”……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谷中主人,对侄儿一家是一种态度,对外人又是另一种态度?还是说……其中别有隐情?

他看了一眼身旁马车中面色苍白、泫然欲泣的白洛歌,又看了看那沉默而神秘的巨门,缓缓开口:

“御儿,你安然无恙,为伯心中甚慰。至于冲突……乃是误会。昨日我麾下甲一探查地形,误近贵谷,遭了警告。又有几名外围警戒的儿郎昨夜莫名失踪,故而特来询问。另有一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昨日,有一位故人之女,白家洛歌姑娘,途经此地,因饥寒交迫上前求助,却险些被贵谷之人箭矢所伤,更遭恶语驱赶。白姑娘与你有旧,更是你白伯父之女,我既遇上,不能不问个明白。御儿,你在谷中,可知此事?”

他直接将白洛歌的“指控”抛了出来,既是质问,也是试探。他要看看,自己这个侄儿,在这谷中究竟有多少分量,又会如何回应。

此言一出,门内门外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