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惊天一爆 归途新伴(1/2)

黎明的微光,如同稀释的淡墨,刚刚在天际线上晕染开一丝灰白,勉强勾勒出抚远县那片断壁残垣的凄凉轮廓。万籁俱寂中,一声沉闷至极、却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从县城中心炸裂开来!

“轰——!!!”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更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发出的痛苦咆哮,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声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县城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甚至连远在城门口准备撤离的唐小猫和皇甫少白,都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坍塌声、断裂声!仿佛整个县城都在痛苦地呻吟、解体。巨大的烟尘混合着瓦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根粗壮的、灰黄色的烟柱,直插微亮的天空,遮天蔽日!曾经还算完整的县衙、民居、城墙,在烟尘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碾过,成片成片地垮塌、湮灭!

低空悬浮勘探车内,唐小猫透过特殊材质的车窗,冷静地回望着那片自己亲手制造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巨大的烟尘甚至追上了他们,给车窗蒙上了一层细微的灰。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弧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大仇得报般的凛冽寒意。(这下,算是彻底连根拔起了!等那些外出劫掠的土匪兴高采烈地回来,看到的不再是能纵情享乐的老巢,而是这片埋葬了他们所有积蓄和希望的废墟……不知道他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三升?那些抢来的粮食、兵器、布匹、金银……全都化为乌有!看你们还拿什么去害人!) 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匪徒,唯有以暴制暴的决绝。

坐在副驾驶位的皇甫少白,即便心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古井无波,在感受到那地动山摇般的恐怖震动、听到那远超雷音的爆炸巨响、尤其是看到远处县城如同沙堡般瞬间崩塌湮灭的景象时,他的瞳孔亦是控制不住地骤然收缩,背脊瞬间挺直,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这便是她手中那“奇物”的真正威力?!绝非寻常火药爆竹可比!此等毁城灭地之威……简直如同传说中的仙家法宝、神罚天劫!这小丫头……她掌握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唐小猫所拥有的、足以轻易改变一方格局、甚至颠覆王朝统治的恐怖力量。震惊之余,他看向唐小猫侧脸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难测,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强大力量本身的敬畏与探究。

与此同时,西边距离抚远县约百米外的一条荒草丛生、几近废弃的古道上,正深一脚浅一脚、踉跄奔逃的唐明珠,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响吓得“啊呀”一声尖叫,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腥草屑。

她惊骇欲绝地回头,只见远处那片她刚刚逃离的、带给她无尽屈辱和短暂“安逸”的县城方向,已然被一股巨大的、翻滚升腾的灰黄色烟尘彻底吞噬!曾经依稀可辨的城墙轮廓彻底消失,只剩下漫天尘埃和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持续坍塌声!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一定是唐小猫干的!只有那个突然变得邪门无比的丫头,才能弄出这种鬼神莫测的动静!

一股比清晨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紧接着,这股寒意迅速被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恶毒的怨恨所取代,如同毒液般迅速浸透了她四肢百骸!(唐小猫!你这个毒妇!蛇蝎心肠的贱人!你不仅对身陷囹圄的我见死不救,让我失去最后的依靠!现在还要毁城灭迹,断我所有的退路!你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你让我变得一无所有,不得不再次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逃荒路!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唐明珠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定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让你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指甲也深深掐进了满是泥污的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怨毒无比地最后瞪了一眼那片象征着她希望彻底破灭的废墟,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爬起身,不再有任何犹豫和留恋,跌跌撞撞地朝着更加荒凉、更加未知的西方荒野深处逃去。心中对唐小猫的恨意,已然浓稠如墨,支撑着她在这绝望的旅途上挣扎求生。

第二幕:山坳前的抉择与恳求

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预定汇合点——一处远离官道、被茂密树林环绕的隐蔽山坳里。天光又亮了一些,林间弥漫着破晓后的清冷雾气,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早起的鸟鸣。

唐小猫长舒了一口气,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力量运用,让她感到一丝疲惫。她正准备和皇甫少白下车,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返回山谷。然而,就在此时——

旁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窸窣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皇甫少白眼神骤然一凛,如同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一枚薄如柳叶、泛着幽蓝寒光的飞镖已悄然滑入指间,蓄势待发。他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将唐小猫护在了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唐小猫也立刻警惕起来,循声望去,精神力悄然散开,感知着前方的动静。

只见那丛茂密的灌木剧烈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两个极其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几乎是摔了出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两人皆是衣衫褴褛,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撕扯成条状,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色的血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如同被狂风蹂躏过的鸟窝,枯草、树叶夹杂其间,脸上更是糊满了黑泥和汗渍,只有一双眼睛,在污垢中显得格外明亮,充满了惊惧、疲惫,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其中一人年约四十多岁,身形干瘦得像一根风干的柴火,穿着一件几乎变成深褐色的、打满补丁的破旧短打,外面罩着一件同样破烂的深灰色坎肩。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嘴唇因干渴和紧张而裂开数道血口子,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老实人走投无路时的绝望与哀求,乍一看,与沿途那些饿殍乞丐别无二致。

另一人则相对年轻些,约莫二十七八岁,虽然同样狼狈不堪,但身量较高,骨架匀称,即使穿着那件破损不堪的黑色布衣,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体面。他脸上污垢稍浅,露出清秀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眼神虽然惶恐,却仍残存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

唐小猫认出这两人是刚才被解救的百姓中的两个,当时他们挤在人群中,眼神惶恐,她还有些印象。她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警惕,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地问道:“你们二位?不是已经随大家离开了吗?为何还滞留在此险地?土匪随时可能返回,速速离去方是上策!”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那年长的灰衣男子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极大的恐惧和卑微而无法成言,只是用一双饱经风霜、布满老茧的手,无措地搓着破烂的衣角。年轻的青衣男子相对镇定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上前一步,对着唐小猫和皇甫少白深深一揖到地,姿态恭敬而卑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皇甫少白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两人的真实意图:“小丫头,他们并非滞留迷路。”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和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语气笃定,“他们是特意在此等候,想求个收留,搏一条生路。” 他说话间,修长的手指依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寒光闪闪、造型奇特的匕首,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随意,却带给那两人无形的巨大压力。

唐小猫闻言一愣,随即秀眉蹙得更紧,果断摇头,语气坚决而不带丝毫转圜余地:“收留?不行。我们自身尚且艰难,无力携带外人。方才出手相救,是出于道义本能,不忍见死不救。如今危机暂解,你们已获自由,当自行寻觅生路。况且,那些人毕竟是土匪,此地危机四伏……” 她并非铁石心肠,但深知乱世之中,轻易收留来历不明之人可能带来的风险,她必须为山谷里信任她的人负责。

“恩人!恩人姑娘!公子!”

不等唐小猫说完,那年长的灰衣男子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布满污垢和泪痕的脸,声音嘶哑哽咽,带着彻底的绝望与哀求:“姑娘!公子!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吧!老汉……老汉叫杜仲,今年四十有三了啊!” 他伸出颤抖的、指甲缝里满是泥污的手,比划着,“我……我原本是个走方郎中,略通医术,十里八乡的,也治过些头疼脑热!本以为能靠手艺糊口,谁曾想……天降横祸!土匪……那些天杀的土匪!他们抢了村子,当着我的面……把我的老婆子……还有我那刚及笄的闺女……都给……都给害了啊!” 说到痛彻心扉处,杜仲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身体因剧烈的悲痛而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我现在是孤魂野鬼,无牵无挂,也无处可去啊!求求恩人发发慈悲,收留我吧!我吃得不多,一把糙米就能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采药、捣药、看护伤员都成!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点用处,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我……我给恩人磕头了!” 说着又要磕下去。

年轻的青衣男子也紧跟着跪了下来,他虽然不像杜仲那般情绪失控,但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也显示了他内心的激动与恳切,他声音清朗却带着颤抖:“恩人!在下文竹,虚岁二十有八。原是这抚远县城一介寒门秀才,自幼苦读诗书,不敢说满腹经纶,却也知礼义廉耻,从未作奸犯科!可恨世道崩坏,流民如潮,家道中落,与家中父母、弟妹尽数失散……如今已是孑然一身!”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真诚地望向唐小猫,“若非恩人与公子昨夜如天神般降临,扫荡魔窟,文竹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或沦为奴役!此恩如同再造!文竹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尚能识文断字,略通算术文书。恳请恩人给在下一个机会!文竹愿立誓,此生追随恩人,忠心不二,效犬马之劳,绝无怨言!” 说完,他也深深俯下身子。

看着跪在面前、一个家破人亡、悲痛欲绝的老郎中,一个前途尽毁、孤苦无依的年轻秀才,两人眼中那纯粹的绝望和对生机最卑微的渴望,像两根针,轻轻刺痛了唐小猫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建立山谷基地,不就是为了给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无辜之人一个庇护所吗?杜仲的医术,文竹的文书能力,不正是基地建设所急需的人才吗?拒绝他们,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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