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夜狩与暗斗(1/2)
夜色如墨,雪光映照下,山林呈现出一种朦胧而诡异的灰白。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哨响,掩盖了绝大部分细微的动静。
两道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正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能力的速度和诡异姿态,在一处处天然掩体间无声穿梭。正是潜出谷外的朔雪和阿大。两人皆内着特制保温服,外罩光学伪装斗篷,脸上涂抹着防反光油彩,如同真正的雪地幽灵。
“左前方,那块覆雪巨岩后,一个。右翼,三十步外那棵歪脖子冷杉下,第二个。相距约五十步,互为犄角。” 朔雪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而低微地传入阿大耳中。他手中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热成像仪,屏幕上,两个蜷缩在伪装下、散发着橙红色人形热源的光点清晰可见。
阿大默默点头,握紧了手中一把造型奇特、带有长筒形消音器的麻醉弩。这是唐小猫从空间“库存”中找出来的非致命装备之一,射程短,威力却足以让壮汉在几秒内陷入深度昏睡。今夜的任务是“拔眼”,制造恐慌,而非杀人。
朔雪打了个手势,两人如同默契的捕食者,悄无声息地分开,分别潜向自己的目标。
覆雪巨岩后的影卫斥候丙七,正裹着厚实的皮毛,一动不动地伏在雪窝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在夜色中更显巍峨神秘的银色巨门轮廓。他已经在寒风中潜伏了近两个时辰,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全靠内力和意志支撑。心中对那山谷充满了忌惮,甲一老大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明白,门后绝非善地。
忽然,他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风声,是……某种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摩擦声,仿佛雪粒滚落。
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培养出的直觉让他背脊一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手已按向腰间的匕首!
然而,还是慢了半分。
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原位的瞬间,脖颈侧面传来一下极其轻微、如同被毒蜂蜇刺般的痛感。他心中大骇,立刻就想张口发出警报,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水般瞬间从脖颈蔓延向全身,四肢无力,眼前发黑,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便彻底软倒在雪地中,失去了知觉。
朔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旁,迅速检查了一下,确认目标只是昏迷,呼吸平稳。他利落地将丙七拖到更隐蔽的岩石缝隙深处,用雪粗略掩盖,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歪脖子冷杉下的另一名斥候丁九,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阿大的身手或许不如朔雪诡秘莫测,但作为欧阳家曾经的精锐死士,潜伏、暗杀本就是看家本领。在夜视仪和消音麻醉弩的辅助下,解决一个同样在寒风中苦熬、警惕性已降至低谷的斥候,并不困难。
两处外围的“眼睛”,在无声无息中被拔除。
朔雪和阿大会合,没有停留,立刻按照预定路线,向着更外围、另一处可能的监视点潜去。他们的任务并非将所有斥候清除(那样会立刻引发对方全面警觉),而是有选择地、间歇性地制造“失踪”事件,扰乱对方判断,施加心理压力。
一个时辰后,朔雪和阿大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悄然从隐蔽小门返回谷内,身上带着凛冽的寒气,但眼神沉静。
“解决了三个外围暗哨,皆是昏迷,已妥善隐藏。另有两处疑似哨点,距离较远,未惊动。” 朔雪向在监控中心等候的唐小猫和明月汇报。
“做得好。” 唐小猫点头,看向监控屏幕。代表那几处被拔除暗哨位置的热源已经消失,而欧阳朔营地方向,暂时没有异常的骚动或增派人员的迹象。对方似乎还未发现外围哨兵的失踪,或者发现了,但在深夜风雪中,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加强自身营地警戒。
“让他们猜去吧。” 明月冷声道,“每隔一夜,拔掉一两处,看他们有多少精锐可以这样耗。”
这并非长久之计,但至少能打乱对方的监视节奏,让对方无法安稳休息,时刻提防着来自暗处的袭击,从而消耗其精力和士气。
欧阳朔营地,中军大帐。
炭火盆比之前更旺了些,但帐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甲一肃立在下,眉头紧锁。
“丙七、丁九,还有乙四,换岗时间已过两刻钟,仍未归营,也未发回任何信号。” 甲一沉声禀报,“属下已派两人沿其哨位方向搜寻,在丙七、丁九预设位置附近,发现了轻微的打斗和拖拽痕迹,但很快被落雪覆盖,目标……失踪。乙四位置较远,暂时无法探查。”
帐内一片安静。欧阳朔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失踪?而非被杀?” 他缓缓开口。
“现场无血迹,只有凌乱足迹和拖痕,很快被雪掩埋。对方……手法很干净。” 甲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能在他们欧阳家影卫毫无声息的情况下,靠近、制服、并带走(或隐藏)三名好手,且不露明显血迹,这份潜行、袭击和善后的能力,堪称恐怖。这绝非普通山贼或护卫能做到。
“看来,对方并非一味龟缩。” 欧阳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在警告我们,他们不仅能守住门户,还有能力在夜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解决我们的人。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还是……在展示肌肉,为可能的‘谈判’增加筹码?”
“父亲,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欧阳容玉脸色发白,既为失踪的护卫担忧,也为谷中人的“残忍”和“狡诈”感到愤怒,“我们只是在外围看看,他们就下此毒手!”
“未必是毒手。” 欧阳朔看了女儿一眼,“甲一说无血迹,可能只是被制服或掳走了。对方……似乎也不想将事情立刻做绝。” 他更倾向于这是一种震慑和试探。
“伯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洛歌适时地露出惊恐和后怕的神色,蜷缩在欧阳容玉身边,声音颤抖,“那些人神出鬼没,太可怕了……我们、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她看似劝退,实则以退为进,既表现了自己的柔弱无害,又暗暗刺激欧阳朔身为家主的尊严和决断——若被这点“鬼蜮伎俩”吓退,岂不令人耻笑?
果然,欧阳朔神色不变,淡淡道:“既然对方展示了‘能力’,那我们更不能轻易退却。否则,明日太阳升起时,世人皆知欧阳朔被几声夜枭、几点雪迹吓破了胆,不战而溃。”
他看向甲一:“加强营地夜间警戒,暗哨加倍,设置连环预警机关。失踪者暂不声张,以免动摇军心。明日一早,我亲自去那谷前喊话。我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是!” 甲一领命,迟疑了一下,问道:“家主,明日……带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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