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酸雨淬炼与血脉新生(2/2)

春妮的一声“娘”与秀娘的泪崩

就在这混乱与痛苦中,被秀娘死死护在怀里、躲在马车底下的春妮,抬起头,看到秀娘因为忍痛而扭曲却依旧温柔看着她的脸,看到雨水顺着秀娘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孩子纯净的心灵感受到了那股超越血缘的、舍命的保护。在又一道惊雷炸响、秀娘本能地将她搂得更紧时,春妮突然用带着哭腔的、清晰无比的声音喊道:

“娘——!”

这一声“娘”,如同惊雷,劈开了秀娘所有的坚强!

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春妮那双含泪却充满依赖的眼睛。旱灾夺走了她的丈夫,夺走了她未曾有机会孕育的孩子,让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收养春妮,起初是怜悯,是给孤苦的自己找个伴。可这一刻,这声“娘”,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心防和伪装!

“春妮……我的孩子!” 秀娘再也忍不住,积压了太久的悲伤、委屈、孤独和对这乱世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抱住春妮,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泣不成声:“哎!娘在!娘在!以后……以后你就是娘的亲闺女!娘就是死,也会护着你!!”

母女俩在马车底下,在酸雨的威胁中,紧紧相拥,哭声混合着雨声,却透出一种血浓于水的悲壮与温暖。周围的混乱仿佛瞬间远去,这一刻,她们真正成为了彼此在这残酷世间唯一的依靠。

雨歇情暖,伤痕与新生

这场恐怖的酸雨,来得猛烈,去得也突兀。大约一刻钟后,雨势渐小,最终停歇。

幸存的人们,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地从各自的遮蔽物下钻出来。每个人的模样都凄惨无比:衣物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布满焦黄的斑点;裸露的皮肤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肿、灼痕和触目惊心的水泡;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混合着雨水、汗水或许还有泪水。

然而,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共患难中迸发的人性光辉,冲淡了肉体的痛苦。

“爹!您怎么样?” 唐小猫第一个冲到唐阳平身边,看到他脸上和手臂上红肿的伤痕,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丫头,爹没事。” 唐阳平倒吸着凉气,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杨喜睇急忙从车厢里钻出来,看到丈夫和女儿都安好,眼泪瞬间涌出,她不能说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拿出水囊和干净布条,急切地比划着让唐阳平清洗伤口。

另一边,秀娘顾不上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第一时间检查春妮,发现孩子只是手臂上有个小红点,其他地方被自己护得很好,这才虚脱般瘫坐在地,后怕与喜悦的泪水汹涌而出。春妮似乎也明白了秀娘的牺牲,用小手轻轻摸着秀娘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带着哭腔喃喃:“娘……不哭……”

石勇紧紧抱着终于停止哭泣、却仍在抽噎的铁蛋,这个失去妻子的汉子,看着怀中受惊的儿子,又看向不远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却仍对他咧嘴笑的石林,铁打的汉子也湿了眼眶,他重重拍了拍石林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村长忍着痛,忙着查看孙子石小虎和孙女石小丫。应周氏和老伴应老栓相互搀扶着,检查孙女应草儿,见孩子无恙,老两口抱在一起,老泪纵横。石大娘也忍着不适,查看周围人的情况。

石大山和启氏相互检查着伤口,启氏看着丈夫脸上的红点,心疼地直吹气。

“都……都还好吗?有没有人撑不住?” 石村长强忍着浑身的刺痛,声音沙哑而颤抖,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脸。

“村长,撑得住!” “皮外伤,死不了!” 众人纷纷回应,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韧劲和彼此关怀的暖流。

唐小猫看着这相互扶持、感人至深的一幕,鼻尖酸涩,泪水模糊了视线。天灾无情,夺走了太多,但也淬炼出了最珍贵的真情。秀娘对春妮视如己出的母爱,石林舍己为人的义气,石勇深沉的父爱和对同伴的感激,父母对她无声却深沉的爱,还有村民们之间不是亲人胜似亲情的羁绊……这一切,比任何宝藏都更加珍贵。

她用力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说道:“大家坚持住!酸雨刚过,外面的水绝不能喝!我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立刻检查车辆物资,尽快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安全!”

她的声音将大家拉回残酷的现实。人们忍着剧痛,开始互相帮忙清洗伤口(用车上仅存的干净水),整理散落的、部分被腐蚀的物资,安抚受惊的马匹。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嘶嘶的抽气声,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心还连着心,就还有希望。

唐小猫望向远方阴霾的天空,和脚下这片被地震和酸雨双重蹂躏的土地,目光坚定。前路注定荆棘密布,但只要这些“亲人”在,她就有无穷的勇气,带领他们,在这末世荒年中,蹚出一条生路!